【时之笛林塞】此彼分水(轻微官能向:骨科生子)(7/7)

    她依靠在他身上,放任自己以口言心:我好想你

    而他报以双臂更为紧密的束缚,紧到她骨髓间都泛出泡沫,他喃喃地对她诉说:我一直都想再见到你。

    他在春天离去,又在春天归来,个头已高出她许多,肢体矫健,筋骨结实,荒野的磋磨赋予他洒脱举止,她不知晓的冒险未能损毁他的本质,反令双眸愈见热烈。

    暖风掠得纷繁,他们相对而立,塞尔达一时忘情,此刻醒悟便别过头去。她不敢直视他清炯的眼眸,生怕照见自己的心:她真想成为一头兽,倒卧在他的射程里。

    而林克自顾半跪下来,他充满爱慕地垂首,将吻印在她抚摸过自己的指尖。

    是否人在遭逢爱情的时候,灵魂也宛若扬羽蝶一般,自于体内摇撼惊颤。

    他定睛凝视着她,声音清亮,面容也明朗。他在向她宣告:我回来了,塞尔达。

    现在他们十六岁了,但也可以说,他们二十三岁了。

    林克安坐在阳光之下,任塞尔达描摹着自己的面容,用笔,也用眼和心。

    自然长养他又教育他,森林之子初离这王城时,面目和身体尚且白皙非常,现在半臂裸露在外,却已镀上小麦和蜂蜜的颜色,肌肉绷出的线条紧实如弦,充溢蓄势待发之美。

    而今重逢之际,她再度为他画像。笔尖移动时簌簌作响,她专注于在纸上勾勒他的形容,偶一抬首,便与他眼目相触,其中情愫昭然若揭。

    他们被时间放逐七年之久,两处冲散,各自思念,她绘出的他早已不止七幅,而风正从她的胸肋中吹过,一瞬揭开她埋藏至深的隐秘,桌上画纸纷扬散落,铺满一地大雪。

    塞尔达低叫一声,连忙伏身捡拾,手掌胡乱划动,不意触碰到林克的指尖,她和他竟在同一时刻伸出手去。

    她吐息顿住,霎时像被火灼到一般急急回缩,却被那人抢先握紧在掌心。

    她面对他就像面对大海,时刻要提防被卷入其中的危险。林克在她耳边问着:塞尔达,这些都是你画的吗?

    他用眼神缚住她的四肢,仿佛要将她关进自己体内,而她战栗不已,无言可答。

    于血火纠缠的梦中,塞尔达听见一阵清凉而温柔的歌声。她为它所救,汗涔涔地张开眼睛,惊觉林克此刻就坐在她的床边,宽大手掌轻轻拍抚她的脊背,口中哼出摇篮曲的旋律。

    那正是他们的母亲唱过的歌。

    见她醒来,林克舒展开一对浓眉,坦然回答:我想来看看你,可你睡得一点也不好。

    她不是没有亲手送走过自己的阳光,如今他又乘着当夜月色而来,依旧只落在她的身边。

    塞尔达闭了闭眼,重复那毫无意义的话语,声线虚浮,几近失真,林克,我们是

    林克却率先颔首应下,扼住她未尽的语尾,塞尔达,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他虽已知晓她与自己一母同胞,可如今无人再能分辨清楚,究竟是谁红皱的皮肤先接触空气,又是谁发出第一声啼哭。

    于是他只唤她塞尔达,这样就足够了。

    他直视着她,神情态度皆真挚到可怕,一寸一寸鞭笞过她,你是我的姊妹,我是你的兄弟,可你想要我,我也想要你。

    塞尔达怔在当场,心脏被林克的言语咬住不放。而他定定地看着她,灿烂如阳的额发之下,那张锋利而英俊的面孔,竟因她之故流露出几近凄哀的表情。

    林克注视着塞尔达,目光深邃成泉,却固执得格外清亮。他难过又不甘地向她发问:塞尔达,我们不应该在一起吗?

    他只需散漫一望,便能令她屏住呼吸。这就是她记忆里那双哀伤不解的眼睛,与她同源的蓝色眼睛,令她一望就想要流泪的眼睛。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他。他们一旦相见,便会堕入相恋,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冥冥中早有一双无形巨手,把他与她生命的伏线缠绕一处,用力打上无数个解不开的结。

    而现在,仅仅是被他这么看着,她就感到眼角湿润,双膝发软。他们相互结合的意愿与生俱来,纵然分离两端,亦非血肉之躯所能抗拒。

    垂发至颈的女孩在集市间停下脚步,赤目遮面的希卡少年攥住金裹的竖琴;手持陶笛的时之贤者转身回望,目光温柔怜悯。

    他们逐个逼上前来,附在她耳边轮流发问:塞尔达,塞尔达,你怎么可以拒绝他?

    塞尔达骤然间战栗不已。她抬手捂住嘴唇,难以自抑地弯折了腰身。她失力地向前倾倒,跌落进他一直都为她敞开的怀抱。

    浓重金丝自两颊瑟瑟地垂落,两片肩胛几近破衣而出,海拉鲁的新王本该咽下满口腥咸的血,舌尖却只尝到泪星爆开的苦涩滋味。

    她念了一声他的名字,刹那间嗓音尽哑。她因他彻底溃散了,也终于认命了。

    她就此坍塌在他的怀里。是公主坍塌在命定勇者的怀里,亦是姊妹坍塌在兄弟的怀里。

    他是她的传说,而她是他的命运。

    林克极为欢喜地答应一声,他收紧双臂,心满意足将他的公主搂在胸前。

    蚌被撬开紧阖的外壳,不见日光的质地清嫩苍白,珠粒凝结于淡红血肉间,在颤抖中滴淌出来。

    采珠人握了满把清莹光泽,顾自垂首凝眸,指腹饱含爱怜地摩挲。

    时之勇者满怀惊奇与迷恋,用手,用唇,用他的呼吸,将这低泣的溪流拢聚起来,重新抟造出一个崭新的她。

    在陷入至深的欢愉以前,她听见他笑着说道:塞尔达,我一直都最喜欢你了。

    我永远不会让你走的。

    历经万乡千日,他终又寻到了她。

    裙裾曳地而开,荡出流水河沙的声响,名为塞尔达的王女步伐匆促,身影掠过金红相错的长廊。

    举国无二的王女面颊饱满,容色艳美,顾盼向人时,常令观者思及神之园中累悬枝梢的罪。

    长廊深处垂下两幅画像,笔触鲜润如生,画中两人金发蓝眼,眉目相若,皆向画外隐约投出微笑,皮肤浸过皲裂已久的日光。

    那是她的父亲和母亲。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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