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7/10)

    范建半闭着眼睛养神,很自然地点了点头。坐在范建身边的柳氏面色却有些怪异,强行掩了过去,露出的笑容却还是有些不自然。

    柳氏家中背景深厚,当然知道传言的真伪,这些天早就被震惊的不行,尤其是想到当年自己还想过要毒害眼前这年轻人,心头更是畏惧。一想到范閒的真正身份,她便觉得自己受这一礼,十分地不恰当,想站起来避开,又怕老爷生气。

    似乎察觉到是她的异样,范建地唇角浮起淡淡嘲讽意味,缓缓睁开双眼,看着身前的儿子,说道:「今日要入宫,注意一下行止。」

    范閒笑了起来:「又不是头一回去,没什么好注意的,还不是和从前一样。」

    还不是和从前一样,这句话里的意思很简单,又很不简单。在旁听着的柳氏心头微凛,还在琢磨着的时候,那边厢父子二人却已经含笑互视,彼此瞭然于胸。一者老怀安慰,一者孺慕思思,何其融融也。

    ……

    ……正吃着饭,忽听着园子东边正门处隐隐传来人声。范建停筷皱眉道:「何人在喧哗不止?」范閒递了毛巾过去,让柳氏替父亲擦掉鬍鬚上沾着的粥粒,他知道父亲自从脱离流晶河生涯后,便走地是肃正之道,此时见父亲微火污胡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址有什么事,您安心吃饭吧。」

    有下人急匆匆到宅门口说了声,丫环又进堂来说了,范安之一听大愕,再也顾不得才劝父亲安心吃饭。停了筷子,愣愣地看着房门口,不知道待会儿自己该说些什么。

    少奶奶林婉儿。小姐范若若,此时已经领着思思四祺两大丫环,一干随从侍女,坐着马车从苍山回到了京都,此时已经到了府门!

    范閒望着父亲愕然说道:「父亲。咱们不是瞒着山上的吗?」

    婉儿若若这一干人急匆匆赶在清晨回到京都,想必是昨天动的身,竟是连夜回来。如此之急,连留在山上的虎卫与监察院官员都没来得及给自己送信……这自然是因为姑娘家们也终于知道了京都里流传地传言,这么大的事情,她们心忧范閒,当然要赶着回来。

    范建得知是儿媳女儿回家,面色已经回復了平静,自柳氏手中接过毛巾擦了两下,又低下头去喝粥,慢条斯理说道:「叶灵儿那丫头和柔嘉郡主都在山上。这事儿能瞒几天?」

    看着儿子茫然神情,范建微笑道:「你们年轻人有话要说,去后宅吧,待会儿让小厨房里再给你们重新做,从山上这冷地方下来,重新弄些热的。」

    范閒知道父亲放行,赶紧应了一声,便出堂去接人。

    后宅里一片安静,范閒与婉儿若若坐在房中,像三尊泥菩萨,似乎不知道应该由谁开口,毕竟这事儿有些复杂,如果让范閒来解释,恐怕要说出一长篇来,若让姑娘家们来问,却又不知道那传言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胡乱发问,会不会让范閒心里不痛快。

    半晌之后,终于还是婉儿咬了咬肉嘟嘟的下嘴唇,试探着问道:「京中的传言平息了没?」

    「没。」范閒听到妻子发问,心里反而舒了一大口气,笑着回道:「传言这种事情,哪里能一时半会就消停了……你们两个也是的,这多大点儿事?值得这么急忙下山,连夜行路,万一将你们两个摔了,那我怎么好过?」

    他这时候教训妻子妹妹一套一套,却忘了自己当初下山之势有如惶惶丧家之犬,被范建陈萍萍二老好生讥讽过一番。

    「我待会儿要入宫。」范閒想了想,看着欲言又止的妹妹,满脸无措的妻子,微笑说道:「什么事儿,等晚上回来再说吧……不过有句话在前,我范閒,始终便是范閒,这个保证是可以给的。」

    ……

    ……

    范閒出门开始准备入宫的事情,满脸倦容地思思却凑到了他的跟前。思思打小与范閒一起长大,情份自不必说,关键是被范閒熏陶的极其胆大,没有什么忌讳与太多地尊卑之念。林婉儿和若若都有些问不出口的事情,反而是这位大丫环直接的多,她神秘兮兮地牵着范閒的衣袖,来到花园里一个僻静处,开口问道:

    「少爷,听叶小姐说,您……的母亲是叶家那位女主人?」

    范閒哈哈大笑,拍了拍思思地脑袋,说道:「还是思思最痛快。」然后他压低声音,也神秘兮兮地回道:「是啊。」

    思思张大了嘴,马上又转成憨憨一笑,这大丫环年纪比范閒还要大个两岁,却始终是这般柔中带愣的性子,犹不满足那颗八卦的心,继续问道:「那……您真地是……陛下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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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小楼隐风动

    一辆马车碾过新街口的青石路面,发出吱吱的声音。冬日深寒,路上已有凝冰,四轮马车也不敢走得太快,车伕苏文茂正小心翼翼地轻挥着鞭子,四周穿着套靴的监察院六处剑手一面随马车前行,一面警惕地望着四周,启年小组成员被散开来,乔装成装成棉袄的寻常百姓,隐藏在街上旁观的人群里。

    马车上是范家的徽记,方圆相交,流金黑边。马车中坐着范閒与高达,还有两名虎卫坐在他们对面。范閒面色安静,说道:「阵仗得太大,太显眼了。」

    高达拾起车窗厚帘的一角,往街上望了一眼,沉稳说道:「山中忽然来了刺客,谁知道京中究竟安不安全,陛下很震怒于此事,严令属下等一定要保证大人您的安全。」

    他的目光在街上扫过,街上行人不多,但是各民宅店舖里的人们已经发现了范家的马车,也猜到了马车中坐的是谁,都向马车里投来了异样的目光。传言已经传了好多天,范閒是陛下私生子的消息,已经深深植于天下子民的心中。看马车前行的方向,京都百姓们知道小范大人是要入宫。不免开始纷纷猜测起来,不知道今天的京都,是不是又会给人们提供一个更具震撼性的消息。

    皇宫似远极近。

    马车到了宫前广场外围便停了下来,悬空庙之事后,禁军的戒备显然森严了许多。范閒下了马车,接过苏文茂递过来的大氅披上,又接过一隻拐杖夹在了腋下。高达知道范閒的外伤早已好了,不免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范閒没有理会他的目光,领着众人往那座凉沁沁而又雄伟无比的红黄宫城处走去。

    还没有到宫门,负责守卫的禁军侍卫们已经分了一小队过来接着,沉默无语却又十分周到地替他挡着风,将他迎入了宫门。这种待遇向来只有那些年老体弱的元老大臣们才能享用,就连皇子们也断然得不到这般厚待,范閒不由皱了眉头,心里有些莫名。

    他不知道大皇子对属下们暗中叮嘱过。大皇子虽没说明什么事情,但那些淡淡的表态已经足以让所有的禁军将领们清楚,传言并没有伤害到范閒的地位,更让范提司与大殿下的关係早已回復良好。

    今日在宫门口负责接引的,就是范閒初次入宫里见着的侯公公,二人早已极为熟悉了。侯公公满脸诌媚说道:「范……少爷,得亏奴才今天起得早,哪里料到您竟这么早来了。」

    范閒笑骂了两句,略带一丝疑惑问道:「上月你说去奚官局了,前几次进宫,也是老姚在应着,怎么今天又是你出来?」侯公公早已提升为奚官局令,掌管宫中用药死丧,实在是个要紧处,正是宫里的红人儿。按理讲,怎么也轮不着他在宫外迎着范閒。

    侯公公笑道:「老姚出宫办事去了。陛下让奴才今天过来替一天职。」

    范閒点点头,随着他往宫里走去。一路行过大坪宫殿花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半晌之后范閒终于是叹了口气,幽幽说道:「这些日子里,见惯了旁人那等目光,还是老侯你够意思,待本官如往常一样。」

    侯公公微微一凛,旋即心头一热,讨好说道:「瞧您这话说的,范少爷日后只有愈发飞黄腾达的份儿,小的当然要仔细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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