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6/10)

    「只是苦了老爷。」林婉儿淡淡笑道,像哄孩子一样餵了他一口药,她出身何等高贵,当然不在意那些臣子们地谄媚表现。

    养伤中的范閒,哪里有心情去接待那些名为看病,实为示好的官员,但这些官员们各有来头,便只好苦了范尚书大人,每天除了例行部务之外,绝大部分时间竟是用来招呼客人。

    范若若怨道:「这些人来一次不说,居然还轮番着又来,也不怕招人烦。」

    「各部大臣还是好地。」林婉儿忽然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佩服之色,看着范閒笑着说道:「最可怕的是那位太医正。这位老大人真是位耐心极好的人,他来了四次,你都不肯见他。最后连陛下都传话给他,你是不会进太医院,结果他还是不肯死心。这不……刚才听籐大家的说,太医正今天又来了,正坐在那厢书房里,硬是不肯走。一杯茶都喝成清水了,老爷连使脸色,他却只当看不见。」

    她啧啧叹道:「真是个厉害人物。」

    范閒苦笑了一声,虽没有说什么,但对于那位脸皮厚度庆国第一的太医正,也佩服地五体投体。在皇宫里的那一夜,最开始太医正对于自己的医术根本没有丝毫信心,却丝毫不影响他偷偷留在广信宫里偷窥加偷师,待后来他发现范閒医术地奇妙之后,更是下定决心要将范閒拉到太医院,至少也要让范閒将那些「古怪的医术」传下来,心志之坚,连番登门,坚不离开,手段之无赖,实属异类。

    外科手术在庆国的医者眼中看来,自然是神奇无比,但范閒却清楚,自己当时只不过是命大,而且有些关键的问题,导致了这门学问在如今的世界上,实在是很难推广。

    他偏头看了一眼正在旁边小心翼翼调整自己伤口处繫带的妹妹,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旋即却摇了摇头。

    书房里三个人待着,气氛正好,不料却有人轻轻敲了敲门,范閒皱了皱眉头。

    「有客来访。」门外的下人恭敬禀报导。

    这下连林婉儿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说道:「不是说了谁都不见吗?」

    ……

    ……

    这客不见不成,范閒满脸苦笑看着不请自到的大皇子,说道:「在皇宫里何等方便。大殿下没去梅园看我,怎么今天却来了?」

    林婉儿也嘟着嘴怪道:「大哥,现在府上人正多,你怎么也来凑热闹?」

    大皇子没奈何地看着她。这个妹妹可是自己自小看着长大地,这才嫁了将将一年,心思都全在夫家了:「哪有这么多好说的。」兄妹二人又斗了几句嘴,大皇子无奈败下,使了招移花接玉,沉声说道:「大公主也随我来了,这时候正与范夫人说话,晨妹妹,你去看看吧。」

    他嘴里地大公主,自然是那位千里迢迢自北齐来联姻的女子。范閒微微一怔,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对男女婚前就培养出了这般感情,而且宫中也任由他们成双成对的出入。又想到自己在回程中与那位大公主的几次谈话,不由微怔。

    林婉儿与范若若对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地异国公主也是无比好奇,加上知道大殿下一定有些什么话要对范閒说,便起身离去。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范閒微抬右手,示意对方用茶,轻声说道:「恭喜大殿下。」

    恭喜的自然是对方出任禁军大统领一职。大皇子双眉一挺。旋即放鬆,淡淡道:「何喜之有?本王原先便是征西大将军。」

    范閒笑了:「虽说是降了两等,但是禁军中枢,与边陲阴山,又如何能一样?」

    大皇子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不是隐着些别的意思,片刻后说道:「本王……不想做这个禁军统领,宁肯去北边将燕小乙替回来。」

    范閒摇摇头,心想陛下将燕小乙调的远远的。将叶家吃的死死的,防的不就是信阳那个疯婆子,你去北边,燕小乙当然高兴,陛下却会非常不爽。

    「不要告诉我,大殿下今天来看我这个病人,要说的就是自己职场上的不如意。」他轻声笑道:「我可以做一名称职地听众。」

    「不止是听众。」大皇子盯着他的眼睛,虽然没有听明白职场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我想请你帮这个忙。」

    自称我了,不是本王了。

    范閒注意到这个改变,心里开始微感紧张,看来这位有东夷血统的大皇子是很认真地……在请自己帮忙。

    天啊!

    他在心底幽怨地叹息了一声,看着大皇子说道:「殿下,禁军统领何其要害地位置,陛下是信任您的忠诚,才有此安排。范閒身为臣子,岂能妄议?」

    大皇子摇摇头:「范閒,实不相瞒,回京之初,我对你颇不以为然。在西边的时候,就听闻京都出了位诗仙,但我是位武将,从来不相信这些风花雪月之事,对天下黎民,朝廷上下能有何帮助……」

    他接着话风一转:「不过回京数月,看你行事狠厉中不失温纯,机杼百出之中尤显才能。且不说你将老二整治的难受无比,单说那悬空庙一事,便令我对你的观感大为改观……」

    「而在皇宫之中,你竟然能治好自己地将死伤势。」这位面色微黑的皇子肃然说道:「如今我实在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可以难住你。所以这件事情,你一定要帮我。」

    面对着无数顶高帽,范閒沉默了起来,陈萍萍曾经说过,面前这位大皇子与众不同,从小就刻意地远离宫廷,想离那张椅子越远越好,如今陛下这个杀人不用刀的老鬼硬生生要将他拖进浑水中,也难怪他愤怒之中想要反抗。

    而大皇子地势力多在军方,朝廷谋策上面确实没有什么人才,只是对方竟然找到了自己头上,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虽然范閒确实很乐于见到在这些「兄弟」之中,能有一人保持难得的胸襟与明朗,也很同情对方如今的境遇,但他依然很坚决地摇了摇头:「殿下,非不敢,非不为,实不能也,范閒毕竟只是位臣子,监察院不可能去妄议朝政。」

    大皇子叹了口气,他今天来的本就有些冒昧甚至是冒险,只是环顾京中,除了范閒。他能去找谁呢?难道说,自己终究还是只能再去一次陈圆?

    「陛下的心意已决,谁都无法改变,我看殿下也不用再去陈园跑一趟。不过我有些好奇。殿下今日来……是如何下的决断?在您地眼中,我应该也不是位与人为善的良仁之臣。」范閒似乎能猜到他在想些什么。

    大皇子缓慢地喝说了杯中的香茶,说道:「范閒,你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不要忘记,当时我也在悬空庙中……就凭你先救小弟,再救父皇,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值得信任地人。」

    范閒默然,没有想到那个世界里形成地价值观。却让皇帝与大皇子两个人,对自己都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

    大皇子今日来,也是想向监察院方面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同时也冀望着能从范閒这里得到某些有益的提示,只是对方既然保持沉默,自己总不好太过冒失。有婉儿在中间作为桥樑,将来如果京中局势真的有变,不奢求监察院方面能帮助自己。但如果范閒能够透露一些有用的信息,那就足够了。

    「听说太医正在府上已经来了好几回?」

    他有些彆扭地转了话题,长年的马上生涯让他对于这种官场之上的曲线有些不大瞭然。

    范閒在心里笑了一声。解释道:「他想让我去太医院任职,被陛下驳了后,又想我去太医院教学生。」

    本是閒谈,大皇子却认真了起来,说道:「范閒,我也认为你应该去太医院,当夜我也守在广信宫外,看那些御医们的认真神情,就知道你的医术实在是了得。」

    他好奇问道:「其实京里很多人都奇怪。你怎么敢让范小姐在自己地肚子里面动手?那些御医们已经将你吹成了仙人一般。」

    范閒苦笑应道:「别信他们的,大家都知道费介是我的老师……如果让他们四岁地时候,就天天去挖坟赏尸,替泡在尸水中的尸首开膛剖肚,他们也会有我这本事。」

    「原来如此,看来什么事情都不是天才二字就足以解释的。」大皇子叹息了一声,接着劝道:「太医院当然及不上监察院权高位重,但是胜在太平。太医正的想法也极简单,你的一身医术如果传授出来,不知道能够救多少条人命。」

    他认真看着范閒地双眼:「救人这种事情,总比杀人要好。而且我常年在军中,也知道一个好医生,对于那些受伤的军弈来说,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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