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2/2)

    窥尘离开海镜寺时是秋天，回来时已是次年。分明是一模一样的长相，胡成医却感到格外陌生。

    胡成医忽然明白当年窥尘为什么会说刘岁有歹念，原来人心真的能够通过眼睛展露一二，过去他看不出，心平气和修佛日久，终于摸出些许门道。

    “等等。”明恕打断，“殷小丰不是自己来到海镜寺，而是被窥尘带来？”

    胡成医点头。

    哪有人长得一模一样呢？

    况且窥尘叫得出自己的俗名与僧名。

    窥尘下山那天，山上的银杏叶全黄了，像是为这位久居山中的僧人送别。

    胡成医喝了一口浓棕色的茶，“对，七年前，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我熟悉的窥尘。”

    但这事，胡成医终究还是没能放下。

    胡成医与刘岁、唐远目送窥尘离开，窥尘的背影在闪烁的银杏叶中越来越小，那个画面胡成医至今仍记得。

    如果说殷小丰是被窥尘带回海镜寺，那这就说得通了。

    窥尘秋天离开时，已经患了很严重的病，回来时却疾病全消，身体硬朗了许多。

    胡成医有个很糟糕的预感——窥尘不会回来了。他也许是料到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想寻一处无人的地方，静悄悄地死去。

    若是多年前，胡成医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止，可修了那么些年佛，胡成医已经明白，万事万物的发展有它自己的道理，自己不应去干涉窥尘的决定。

    窥尘说是去“云游”，难道是下山治病去了？

    前阵子调查殷小丰的背景时，他就有个结没有解开。殷小丰的家乡在遥远的粱奚，就算离开精神病院之后四处流浪，也不该好巧不巧就流浪到了海镜寺。

    如那些老和尚所说，是为了感化殷小丰？

    以窥尘的品行，不应撒这种谎。

    这人名叫殷小丰，听口音不像冬邺市及周边的人。窥尘收他为徒，取名悟念。

    可要说回来的不是真正的窥尘，其实也不大可能。

    假设窥尘还是原来的窥尘，这个缘由倒是不错。可胡成医的意思却是，窥尘的皮相和过去没有区别，内里却大不相同。

    胡成医继续讲述。

    不过窥尘带回一个有严重暴力倾向的人是为什么？

    明恕站起身来，一边踱步一边思考。

    明恕说：“窥尘在七年前就已经离开海镜寺？”

    而且窥尘不仅自己回来了，还带回一个非常阴沉古怪的年轻人。

    过去，窥尘的眼中多的是平静、悲悯，而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窥尘，眼中却只有冷漠与算计。

    明恕问：“是什么地方让你觉得，后来的窥尘已经不是真正的窥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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