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2)

    一旁的女同事低声说：“算了算了，她在前面呢，小心听到。”

    沙春眼眶泛红，额发挡住了她的眉眼。大巴被堵在桥上时，她听着周围的议论，抬手抹了抹眼角。

    “听到怎么了？听到才好！”男同事越说声音越大，“艺术这碗饭没有天赋端不起来，有些人仗着自己勤奋努力，就在领导那儿多嘴，以前能让咱们全部门陪她待在这破楼里，现在又能让咱们一车人等她看‘风景’。那以后呢，还得等她干什么？我看她别叫沙春了，去改个名字，叫沙小公主！”

    沙春主攻古筝，分到了背江的练功房。她没说什么，只要没有外出表演的任务，就像以前一样第一个来上班，最后一个离开。

    车上没有坐满，沙春一个人坐在双排座上，被男同事说得低下头，双手紧紧拽住了裙子。

    大巴在雨幕中穿行，透过车窗往外看，只看得见白茫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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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邺演艺集团不是大众认知里的娱乐公司，早前是政府单位，后来转型成了股份集团，事实上仍享有政府资源，垄断着冬邺市诸如话剧、演唱会、音乐会等演出活动的代理和宣传，油水非常丰厚。

    在新楼里，民族乐器部分到了一整层楼，其中只有一半办公室面江。

    男同事喋喋不休，“看吧，下这么大的雨，桥上肯定堵车。要不是这女的犯病在下面待着不上来，拖拖拉拉，我们至于现在还没开出老文化区？出事儿都他妈赖她！”

    集团内大部分职位是不对外招聘的，员工几乎都有“关系”。

    “你少说几句！”女同事听不下去了，“下个雨而已，能出什么事儿？你少乌鸦嘴！”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沙春会建议加班。但今天，她什么都没说，收好自己的古筝，跟身边的同事说了声“辛苦了”，就快步离开演出厅。

    更后一排的中年同事却附和男同事，“我也烦她老是打努力牌、勤奋牌。这算什么优点啊？一首曲子她练不好，当然得加班练。这有什么好骄傲的？咱们做民乐，天赋比勤奋重要多了。勤奋不是长处哈，是耻辱……”

    对没有太大志向的人来说，在冬邺演艺集团工作等于端上了金饭碗——工作清闲，工资高，出差就是吃喝玩乐，全年免费看明星演唱会。

    八月，民乐部接到了新的演出安排，一群人在演出厅排练到临近下班，效果仍然不理想。

    像沙春这样勤勤恳恳的人，在集团里算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