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2)

    杨南柯又问：“那你的父母还……健在？”

    “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去世了。”侯诚说。

    “为什么好人不偿命呢？”

    “这不公平！”

    这一刻，杀意在他心中翻滚。

    “我要他们死！要那些恶魔通通死光！”

    但只有在梦里，过世的父母才会与他交谈。

    但他只是一个农民，他甚至没有去看过外面的广阔天地，根本无法惩戒那些该死的人。

    不过妈妈是个软心肠的人，一定不愿意我去“猎魔”。

    这时候就需要爸爸了。爸爸嫉恶如仇，侠义心肠，也许会站在我这一边。

    多年来，他一直在庆岳村过着僧人一般的日子。村民们大多瞧不起他，不与他来往。他也不屑于与他们来往。

    “为什么是你们遭遇滑坡，被掩埋在山石下？”

    杨南柯拍着腿说：“大叔，我很羡慕你啊。你有没听说过一句话——有车有房，父母双亡。这是我最盼望的人生状态。”

    他的一腔怒火，无人可以倾诉。

    侯诚握着车把的手已经湿了。

    醒着的时候，他一边在瓜田里忙碌，一边絮絮叨叨——

    “那些作恶多端的人凭什么还好端端地活着？”

    侯诚声音已经发颤，“没有。”

    他隻念过小学，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文盲。父母留给他房子与田地，这已经足够他过活。农闲时，他看过很多书报，最喜欢揭露社会阴暗面的新闻。

    杨南柯吱吱哇哇说了一大通，觉得有点没劲，忽然问：“大叔，你有子女吗？”

    “他们难道不该死？”

    三轮车上安静了半分钟，旋即爆发出一阵笑声。

    如果妈妈还在就好了——他时常想——妈妈那么温柔，妈妈会倾听我的每一句话，说不定还会安慰我一下。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都该死，比如在公共场合吵闹的孩童，比如殴打医生的患者，比如贪污腐败的官员，比如吸毒的名人，比如闯红灯的驾驶员，比如殴打妻子的丈夫，比如背叛丈夫的妻子……

    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别人口中的“老光棍”，而仍然是那个十多岁的孩子，对父母有着无限的依赖，只要听他们说上一句话，心情就会变得平静。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愤怒在他心中日益滋长。

    对现实的不满与对父母的想念无时不刻不在撕扯着他，在最彷徨而无力的时候，他偶然看到了一本悬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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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真的木讷，只是懒得跟村民们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