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2/2)

    周声看着碑文上的字,跪地叩拜三首。

    储钦白拿下他手,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皮,“过去吧,他们在等你。”

    缓缓道:“不过时间还是太久,墓葬旧了些,原本该至亲后代带头重建的。但我自诩半子,你病后休养不能劳心,我就擅自做了这个主,我想你父母会体谅,周先生也不要觉得我越俎代庖,嗯?”

    带着他一路往上。

    儿子周声,夫,储钦白新立。

    储钦白却像是比他更为熟悉。

    储钦白懂他的迟疑,开口:“其实这里一直保存得不错,你的父亲算是老家的名人,有无数乡邻尊重敬仰。老一辈逐渐离世,后代也多有耳闻,怎会轻易破坏。”

    周声一一交代,“父亲母亲,铭记教诲,立世为人根本。母亲收留之志士,后均投身于救国事业当中,殇五人,残二人,余下不知踪迹,儿子均留有保身钱财,有幸活下来余生无忧。父亲遗留商会隐患尽除,周家产业悉数捐赠,儿子今有幸存于世,得再见,愿不曾让你们失望。堂姐女儿后来生活安乐,小舅舅有幸以角色形式搬上荧屏,要知道自己万众瞩目,他定然高兴。”

    事实上,靠近山顶的那片空地上,石坟新立,瓜果香火一样不缺,墓碑清晰可见。

    “还有,我身后之人,他叫储钦白。”

    此后再没有机会回来。

    周声停留在十步远开外,周围路旁摇曳着半人高的枯黄丝麻和狗尾草,风翩然吹拂,他却迟迟没有上前。

    父亲周兆堂,母亲范秀云之墓。

    周声说了不少。

    周声以为会看见荒草丛生,青砖苔藓破败不堪。

    “或许你们已经知道了,可遇上他,我竟也开始相信宿命。”

    说过去,说现在的事业,说自己的情感。

    上一次拜别是南下之前。

    有些话,有些情态,大约是真的只有在长辈面前才有。

    周声渐渐红了眼眶。

    和吉城不同,这一次,父母面前,他什么身份都不再有,唯是人子。

    吏山规划后,修建了石梯。

    周声已经找不到任何熟悉感了,找不到那年老家的亲邻一起上山的路,找不到和顺子一起扯过的杂草丛,看不见那片松林,也记不得跪过的方寸土地。

    “储钦白。”

    周声和他对视几秒后,转头一步步上前。

    储钦白指腹擦过他眼睑下方。

    车停在山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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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声抬手用胳膊挡住眼睛,哑声:“你干什么故意惹我。”

    而今再见,桑田沧海,周声还是没忍住,再一次猝然落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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