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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的十八年里，就是这样的一双眼陪他渡过了无数个难眠的夜，直到此刻，殿辰仍不敢说自己完全不在意他。

    “小顾！”

    另一个声音说：“曰你祖宗，客人你要抢，妆师你要抢，啥你也要抢！”

    殿辰猛然站起，一把将腰带系上，片刻后又顿住，只是怔忪盯着前方，仿佛不知该往哪儿走。

    生命对于他俩来说，仿佛都是一场神秘的探索。

    从第一颗牙牙冒出来，到如今能自己站了，每天睁眼，可能都会有新的惊喜在等着顾桥……

    一扇二楼小窗被打开，顾桥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年轻的窑姐穿着水红色缎衫，香肩露出，整个人就像直接从婚床上跑出来的新嫂嫂。

    “啊呀~”

    那些老爷公子花钱买她们的身子，买她们的笑，她们还不能花钱也买一买顾桥的时间，也翻身当一回主人啦？

    爱你。

    殿辰已经走到楼梯口，闻言转回身，只见南肃一双眼睛已经红肿，也许是因为泪水的关系，更显得乌黑明亮。

    顾桥还有些迷蒙，完全是下意识地解开衣带，露出半边胸膛。

    他张开红润的小嘴，貌似是想哭，但发现摔得并不疼后，自个儿奇怪地想了一会儿，便开始扒拉顾桥的衣服。

    静谧的屋里，只有他一下一下拍着孩子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突然瞪大眼睛，欢喜地道：“宝宝，你能站起来啦？”

    南肃愣在床上，他平时思维敏捷反应迅速，可此时却突然有些懵了，眼睁睁地看着殿辰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宝宝早就醒了，但依然不哭不闹的，就像是怕打扰顾桥休息一样，见他睁眼，小家伙这才“咿呀”叫了两声，抓紧了床边围栏，仿佛在求救。

    南肃问：“六哥哥，怎么了？”

    后面似乎有人在推搡年轻窑姐，她那样年轻的身体，怎么推怎么弹，霸占着整个窗口笑得花枝乱颤：“哎哟，有人每天吃素饭，还天天睡素觉，小顾是块香香肉，有人眼馋得很嘞！”

    “今天你来得早嘛，装扮完你的云姑娘，行行好，给阿姐也拾缀拾缀？”

    顾桥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些怔仲，窗外的天空才刚刚亮起来。

    “六哥哥？”南肃在唤他。

    前妻，各种意义上的。

    第六十七章 这张破嘴

    “殿辰，站住！”

    南肃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只是一遍遍地哭着问：“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殿辰，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下一刻，那两条胖腿儿一打颤，婴儿就跌回了柔软的床上。

    哥哥，爱你。

    殿辰怔了怔，渐渐放缓了声音：“我给忘了蒋青的来信了，北地军务繁重，我先走了。”说着，不等回答便披上大裘。

    顾桥皮囊生得极好，又喜欢笑，姑娘们虽说见多了男人，可谁又见过从金陵走出个的男人了？

    殿辰看着这个男人，看着这个自己执着了十八年的执念，深吸一口气，终于说道：“前妻。”

    今日，照例将宝宝放到沈大娘家后，顾桥再一次穿越城池喧嚣，踏着晚霞走进了花楼里。

    殿辰心里蓦地一软。

    殿辰脑子里忽然一阵晕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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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簌簌”的声音缓缓增大，是外面的落雪声。

    可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啊。

    南肃忽然反应过来，冲到门口喊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他耳边全是各种各样的声音，嗡嗡不绝，就像被军营的重鼓轰鸣过后留下的短暂失聪，沉闷地从耳膜流淌而过……

    但他却不能再摇摆了，因为他人生唯一的一次摇摆，使得他完全失去了那人的踪迹，他甚至没来得及将那个拨浪鼓给他们的宝宝……

    云姑娘是怡梦楼的头牌，近来很是青睐顾桥的手艺，这也让顾桥身价翻了翻，成为了这条街上小有名气的妆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