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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辛夷出了家门，走了六七分钟，刚到电车站台，就来了一辆电车。她掏出一角钱，递给了售票员，“白利南路。”

    现在不是演出时间，戏院大门紧闭。白辛夷屈起手指，敲了敲小门，先是两长一短，接着又是两短一长。

    电车慢慢悠悠，走走停停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才到白利南路。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他只知道他喜欢和她“演戏”，喜欢牵着她的手。

    售票员工资低，不给票就没有票根，这个钱就可以贪污了。

    售票员白了她一眼：“涨钱了，两角钱。”

    白辛夷二话不说又掏出一角钱出来，递给了售票员。从她们家住的海格路到白利南路有十四五里路，坐黄包车至少一块钱，电车只要两角钱，便宜多了。

    “买这做什么，你爸爸又不出门，冷了穿棉裤就行。”杨爱娣心疼钱，马上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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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乡随俗，这种事她懒得管。日本人没占领上海之前，国民政府就贪污腐败严重，日本人占领了上海，底层人民遭受了双重剥削和压迫，生活更苦，也就乱象丛生了。

    “我身上有钱。”白辛夷抬腿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妈，我买点绒线回来，您给爸结条绒线裤，要多少绒线啊？”

    *

    直觉告诉他，她肯定瞒了他什么。阵营不同或许会阻碍他们的发展，但绝不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她所隐瞒的问题，才是她断然疏远他的原因。

    “什么事啊？”杨爱娣紧张地问。

    “好！”白辛夷说了声好，迈步去了戏院的办公小楼。

    本以为他们可以这么发展下去，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她突然就在他们之间划了一道鸿沟，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见售票员没有给她撕票的打算，她心照不宣地没有提，找了个座位坐下。

    “妈，您放心吧，我不会找唐炳坤和傅玉湘报仇的。为了咱们这个家，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自从告诉了白辛夷那件事以后，杨爱娣和白良杰就提心吊胆的，唯恐她去报仇。女儿比以前有主见了，本事也大了，这本是好事。可本事大了就想着干大事，这是她最担心的。

    “今天巧得很，正好老板娘也在。”

    因为心里装着事，白辛夷早早地起来了，吃了早饭后和杨爱娣招呼一声：“妈，我出去一下，找苏皖有点事，中午回家吃饭。”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竟然习惯了这种生活，并甘之如饴。如果说一开始愿意和她“演戏”是为了工作，后来的频频接触就是自愿了。每天忙完工作以后，开车去舞厅接她，送她回家，成了他最放松最愉悦的事情。

    “绒线裤贴身，又暖和，您就别心疼钱了。”

    门很快就从里面打开了，看门的老张冲她点了点头。等白辛夷进去，老张警惕地看了一眼她的身后，迅速关上了门。

    “那你路上小心点，身上还有钱吗？”杨爱娣说着，就要从口袋里掏钱。

    白辛夷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跟踪，这才走到了戏院门口。

    白辛夷下了车，又走了七八分钟，终于到了江皖大戏院。

    泰山调离，江云琛成了他们的支部书记，公开身份是富商江仲年的独子，江皖大戏院的老板，江皖大戏院也成了租界地下党的联络站。

    “一斤半就够了。”杨爱娣拗不过女儿，就随着她去了。

    傅靖之在车上坐了很久，直到有巡街的巡捕过来敲了敲车窗，问他有没有事。他说了声没事，便开着车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