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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玉在外，败絮其间。

    “草！”

    他怎么走到今天，就有多明白这个道理。

    真是见了鬼了，上辈子他和晏温翊肯定有仇，怎么每次碰见他都没好事？！

    后桌的男生掀起眼皮，黑白分明的眼睛和他对视，分明冷漠：“别靠我桌上。”

    李凑伸手拉住桌沿，猛然往后一拉，前边靠着的男生背后倏忽一空，下意识地就要往后跌，他堪堪撑住身体，往身后望去。

    晏温翊不认识李凑，李凑倒是对晏温翊很熟悉，他甚至觉得有点讽刺——学校里也不知道他呢？

    装模作样，自以为是。

    知名企业家下方硕大的相框名字和学生名薄上一个一个对过了，晏温翊的家底就此被翻了个底朝天。

    都是他……晏温翊！

    那校史馆上挂着的照片，晏方就是他老子！

    苑川中学是市里最好的中学，气氛活络，能进苑中的无不是顶尖优秀的学生，要么成绩好，要么后台硬，进来的个个难免自持三分心气。

    他们之间有个不太友善的初见，经此之后，晏温翊便对这人有了成见，连一点点同情都不愿给他留着，更别提言之于表的尊重。

    李凑拖着行李箱一瘸一拐地往前边走，方才晏温翊推他的力气不小，他还算正常的腿磕得淤青，现下受力不正常地颤抖，从脚踝处漫上如蛛网细密的疼痛，持续绵延。

    不知谁掘地三尺翻出的消息，把校史馆中挂着的荣誉校友——

    算了，李凑垂着眼想，没用的。

    晏温翊对李凑不是很熟悉，他只从风言流语中听说过年级里有这么一个一年都拄拐的坡子——现在好像不用拄拐了。

    男生停住，忍不住骂了一声。

    李凑攥紧拳，行李箱的拉杆亦而因力发抖，不至片刻，他又泄力地松开，五指倦怠地垂落，这一个举动似乎是他所能发泄出来的所有。

    生气没有用，发泄也全不尽性，这么矫情作态下去，只会让他看上去更可怜，不会有人同情他，他们只会觉得他有病——不管是腿脚，还是脑子。

    一半是因为晏温翊，一半是因为他自己。

    晏温翊简直烦不胜烦，他矢口否认，却没有一个人把他的话当回事。

    老爹是传奇人物，儿子也跟着水涨船高，晏温翊来历不凡一事被传得人尽皆知，什么富贵公子啊，豪门风云，九子夺嫡云云，少不了人借此调侃他。

    苑川中禾集团晏家的三公子！

    没用……

    晏温翊也能算上是高中时期的风云人物了。长相出色，成绩优秀，和同学相处也甚是融洽，他在高中升学典礼上作为学生代表出言致辞，在晚会上为全体师生表演独奏，代表苑川高中去参加全国竞赛……最关键的是——他有一个好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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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们正值少年，精力旺盛得过分，每每考试贴在布告栏上都要攀比一番，一点消息传得飞快。

    边上的同学被他逗笑了，拍着桌子让晏少爷立马把数学试卷的答案交出来，晏温翊让他滚，少年人不怀好意的大笑似要穿透墙壁，靠在桌沿边连带背后的书桌一起震颤。

    晏方是从苑中走出去的，白手起家，如今生意越做越大，晏方的地位水涨船高，就此一跃而上成了校史馆上的光荣人物，每年都要给苑中捐一大笔钱，事迹不少。

    这种人……真是，他掸开贴在额上的碎发，眼神不郁——这种人和他绝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谁知道车还没乘上就被人推了下来！

    李凑本以为自己早就习惯这一点，直到方才如此鲜明而不掩饰的恶意指向他时，他还是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无法抑制地浑身发抖。

    神经病。李凑想，我真是倒霉才会碰见他！

    少年不耐地敲着桌面，“是，那是我爸，没有豪门，没有私生子，没有你想看的任！何！东！西！还九子夺嫡，你脑子出门是不是被车撞了？计划生育，基本国策懂不懂？我家一共还没九个人上哪夺嫡！”

    男生习惯地抿唇，嘴角一点破口，他舔了一下，尝到了一点铁锈的微腥，夹杂着汗液，咸湿味厚，交织成一股苦涩的腥甜，像小时候杂货店门口摆放在货架上精致的翻糖——空有漂亮的外表，实则生硬得难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