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3(2/2)

    “川儿，”法拉墨道，“院长说我能保护更多的人，我想再努力看看。”

    肖然低着头在原地蹲了很久，默默站起身。喻川想给他包扎一下，他却摇了摇头，抽出长刀走到挖坑的将士身边，弯腰开始掘土。

    喻川欲上前分开二人，被肖然拦住了。他看到肖然眼中落下了一滴泪。泪珠划过他的脸颊，滴落在男孩的手上。

    他满口都是肖然的血，使出全身力气朝肖然的方向又踢又打，恨不得将肖然剥皮拆骨，一口口吞吃入腹。少年紧紧抱着他，朝肖然看了一眼，搂着情绪激动的弟弟远远地走到了一边。

    他们没有太多时间在悲痛中沉默，但第一个振作起来的居然是法拉墨。

    片刻的安静后，所有将士戴上头盔，召出战马，马蹄攒动，踏过血水横流的残街旧巷，在镇中聚集列队。

    “川儿。”

    他不是五六岁的孩子，其实他懂。

    “我们不去黄石镇。”少年道。

    ——“你们不是联盟军吗！不是会保护民众吗！”

    肖然蹲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男孩把所有悲怆痛苦都发泄在自己身上，二人四目相对，鲜血从他们相连的地方潺潺而下。

    “你还好吗？”喻川问道。他虽然心里也很难受，但他的抗压力和心理素质比法拉墨强得多，调整得比他快。一下午看着法拉墨的神情心里总有点担心，所以特意在他门口等他。

    ——为什么要肖然来承担这一切？

    法拉墨抿着嘴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后道：“我没事，小然呢？”

    “你叫什么名字？”肖然问他身后的少年。

    “对不起。”

    喻川转头看了看相拥而泣的俩兄弟，他们的哭声和曾经拄着拐杖骂他们的老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声声泣血。

    “思穗！”少年上前拼命拉开他，男孩像一只哀狂的小兽，竟生生咬掉了肖然一块肉！

    军队踏上归途，思穗没有再失去理智地做出难以控制的举动，喻川给他加了一件雨披和外衣，他趴在喻川怀里哭了一路，泪水将喻川血迹斑斑的铠甲糊得一片狼藉。

    ——可那只是一个5、6岁的孩子，他不懂得太多道理，也不知道金银镇压根就救不下来，谁都没有理由去怪他。

    法拉墨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只是快马加鞭的冲在最前面。回到城中后前脚安排好难民，后脚又去了军备处为团队补充物资，然后又在任务处领取了护送任务，等他忙完休息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军官休憩处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了。

    谁不想活着呢？

    少年和他弟弟远远地看着静默无言的将士们，雨水淋漓，湿透了他们单薄的衣衫。

    ——“你赔我妈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你们安的是什么心！”

    那一眼有无尽的悲伤与愤懑，有沉默的绝望与寒凉，却没有怨恨。

    金银镇彻底被抹杀，镇子废墟中间堆起了一个高高的坟冢。将士们从坍塌的屋舍中刨出石块碎砖，在坟冢上又层层叠叠地堆了数层。灰蒙蒙的天空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在坟冢上溅出细小的水花。一千人站在坟前脱去头盔，右手抚胸，在雨声中静静地哀悼。

    思夏两兄弟被安置在云雾城内临时搭建的难民营，战后城中的官员们会妥善安排这些流离失所、家园被毁的难民们。

    喻川点点头，心下了然——因为黄石镇，他们才不得不放弃金银镇。但话说回来，若不是黄石镇，军队也不会到这偏远之地来。兄弟二人年龄还小，怕是一时半会还无法接受。

    喻川带上他弟弟思穗，肖然带上了他。

    将士们转头望去，法拉墨骑着战马立在他们面前，雨幕濛濛，在他头顶汇集成一片流转的水幕，水幕下的脸依然清秀俊美，不再悲伤沉痛，神色肃然与坚强。

    喻川转头朝自己帐篷里看了一眼：“他情况比你好。”

    ——“你们为什么不帮我们！金银镇的人也是人命！”

    喻川心里一痛，握紧了拳头。

    肖然的拇指下方露出血淋淋的皮肉，但他似乎不觉痛楚，只是静默地看着面前疯狂嘶吼的男孩。

    喻川走到兄弟二人身前：“你们是去黄石镇，还是云雾城等待迁徙？”

    ——“如果你们早一点，我的儿子就不会死了！”

    ——“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

    “集合整队！”一声呼喝惊醒了所有人。

    “都是你！”男孩哭喊着，“都是你！为什么不救我们！为什么要走！妈妈死了！你赔我妈妈！赔我妈妈！”

    “思夏，舒思夏。”少年低声道。

    喻川抬起头，将泪水生生逼回眼眶。

    法拉墨朝自己的帐中走去，在帐前看到了一个人。

    肖然手上的伤随着他的动作不停淌着血，和埋入其中的尸体混合在一起，斑驳淋漓，掩埋在黄土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