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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他沉默了很久，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我吃了八足蟒的肉，生的。”

    如果肖然出了什么意外，如果……如果他能没回来……

    “我、我那是……其实也没三年，可、可能就两年半，不，两年，没准一年……”肖然又急又气又心疼。

    “就这一次，我发誓，我、我是怕……唉，我怎么说……反正就……你别……”肖然恨不得能把心掏出来给他看，“以后都不瞒着你，啊，你别生气，别……唉，我在说什么……总之……”

    肖然到底是花了多长时间去调查，又花了多少手段，经历了怎样的险境，才硬生生地从霍法恩手下收走了卓格楠的命？

    所幸，死亡并未将他们分离。

    肖然急了：“怎么能吃那个呢！又腥又涩的吃下去还反胃……”

    曾经的肖然瘦瘦小小，精致得像个女娃娃，白净的小脸永远充满勃勃生机。而那么小、那么漂亮的肖然，成长到这个程度要付出多少代价？现在的肖然比他还高，肩膀宽阔，腰背挺拔，能为他扫平一切威胁与凶险，和以前护着他的自己一样，不计任何代价去保护他。

    “我知道。”

    喻川把手放到他的背上，隔着衣服抚过他一道一道的伤疤。他自己身上也有不少旧伤，他知道受伤有多痛，也知道要经历什么程度的险境才会在短短几年遍体鳞伤。那一刀一刀刻满整个洞窟的名字，是肖然在炼狱深处对他的无声的眷恋与深情，甚至都不期待他去发现。

    105、第 105 章

    原来从始至终，肖然才是他心中那枚白色的蝴蝶结。

    “喻川，”他听到肖然在他的耳旁说，“谁都别想再伤你。”

    余生漫漫，有你相伴，何其有幸。

    喻川吸了吸鼻子，安静地靠在他肩头，没有再说话，默默地闻着他身上樱花混着青草的汤药气息，记忆的画面在脑中一晃而过。

    “你不是吃了三年吗。”喻川打断他，“又腥又涩，吃下去还反胃，你不是吃三年了吗。”

    在历经那么多苦痛与折磨后，那个笑容依然纯净得不染纤尘，澄澈得如同清晨穿过薄雾的明净天光。

    “小然，”喻川道，“其实卓格楠……后来没有再找我们的麻烦。”

    “你背着我去杀卓格楠，有没有想过我会多担心？”

    “你不用……”

    “心疼了？所以我知道你吃了三年，我心里得多难受？”喻川的声音带着沉重的鼻音。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万一你哪天没回来……”

    “再也不了，我再不干这事儿了。”肖然小心翼翼地哄他。

    “我不管他之后找不找你麻烦。”肖然打断他，“李进也好，卓格楠也好，天王老子也好，谁想要你的命，我就不会放过他。”

    “我就在这儿，我以后哪儿都不去，什么都会和你说，死也跟你死在一块，不会让你担心，不会让你看不着，你别哭，我、我见不得你哭，我难受……”肖然心疼得手足无措，往日怼小马哥时的伶牙俐齿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9岁的肖然断了肋骨还笑着和他说没事的样子，12岁的肖然在晨光中为他送行的样子，13岁的肖然在营地大门等他的样子，14岁的肖然哭喊挣扎着想留住他的样子，还有……17岁的肖然在2月的阳光中对他露出微笑的样子。

    “能回来能回来，天涯海角我也回你身边。我属狗的，丢多远都能闻着味回来。”

    喻川伸手搂住他的腰，切切实实地感受到面前的肖然是真的，他真的还活着，还站在自己面前，骤烈的心跳才慢慢平稳下来。

    “小然。”喻川的声音都哑了。

    肖然听得心里无奈心疼担忧全部纠纠杂杂地乱在一起，几乎每次呼吸都变成了叹息：“好了好了，我错了，以后不去了，我都出来了，你别难受，我以后去哪儿都和你说，好不好？啊？我、我受不了你哭。”

    喻川慢慢地靠到他肩上，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肖然为什么要杀卓格楠，从小肖然就护他得紧，但凡有谁对他的态度露出半点敌意，肖然的眼神就会瞬间狠得跟狼崽子一样。别说有人伤他，就连说他两句不好听的，肖然都能当场把人拖出营地打得满脸血。卓格楠差点要了他的命，肖然怎么可能放过他？

    喻川在他怀里僵硬地站着，捏着拳头，一声不吭。

    叶尔文曾经说过的话在他脑中响起：还是白色的蝴蝶结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