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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然说他怂，说他窝囊，可他真的试过了。

    ——兄弟？呸！明明是我祖宗！

    要说有吧，肖然就有危险，他一月不回信，再没个交代喻川肯定稳不住了。

    他看着肖然不顾一切地追逐喻川，也曾有一次旁敲侧击地劝他不要做无用功，因为那样太痛苦。余生漫漫，他不想看到肖然和他一样活在另一个人的影子中。

    他长久以来都追随在索兰恩和顾澜沧的身侧，离他们总是有一步之遥。顾澜沧来和他说话，他就安静地听，顾澜沧找他撒气，他也默默承受，顾澜沧和他斗嘴，他也会还两句，顾澜沧和他说笑话，他就笑着偏开头，不敢去看他笑意盈盈的眼睛。

    最后小马哥还是调动了身体内上至细胞下至细菌的所有能量，随机硬编出来了一个小毛贼混进避难所被肖然打得哭爹喊娘，然后不依不饶再次派高手混入于是被马哥大展雄风揍得呼天抢地，最后被他俩兄弟同心地统统打跑了从此这两年再也没出现过的故事。

    小马哥焦虑地挠头，从头顶挠到后脑勺，再挠到脖子根，最后居然从衣服后脖领挠出了一条枕巾来。

    他瞪着那条枕巾半晌，狠狠地将其撕成了渣渣——都把马哥折磨成什么样了！

    顾澜沧那样骄傲明亮神采飞扬的人说出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他想都不敢想。

    去年的华服节喻川遭到袭击之后十分担心避难所是否也被人混入，连写了三封信询问肖然的安全，一次比一次问得急，他已经一个月没敢给喻川写信了。

    一百多年来除了肖然，他没有和任何人提及过顾澜沧的名字。

    他不是平民，或者说，他有一半的血统不是平民。

    风扬查清了这个妇人的来历，也并未瞒着他，他一直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

    在漫长的岁月里他渐渐地自己学会不再去想念顾澜沧，开始一个人的生活，但无意中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他不自觉的情况下开始变化。他活得越来越像顾澜沧，把顾澜沧的影子套在了自己的身体上，完全掩盖了他原本就有却从未自察的光芒。

    ——我很想你。

    大清早，小马哥正在书房揪着头发给喻川写回信。

    但是他也不能对那个人做什么，那个人位高权重，他根本就靠近不了，更不能拿对他恩深义重的风家做赌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活得意气风发，随心所欲。

    以肖然的性格和自尊心不可能安安分分地被他栓在腰带上，这点他们都知道，所以他肯定无法随时随地面面俱到地贴身保护肖然。

    “砰！”顾澜沧狠狠地砸了一个杯子。

    他在十几年的时光中拼命地追，拼命地跑，永远够不着那道看得见却摸不着的光。

    小马哥一大早就被护卫队叫醒递了信给他，此时睡眼朦胧加焦头烂额，又饿又困，神志不清。他有心回去睡个回笼觉，但是又提心吊胆怕编不圆谎，睡吧睡不着，写吧下不了笔，墨水滴了一张又一张信纸，都想不出个合理的解释来。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着看他的下场。

    他一边撕枕巾一边幻想在撕肖然，咬牙切齿地发誓如果肖然回来，他一定要扒了这小兔崽子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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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在漫长的岁月中等待。

    他母亲在即将临盆之际惨遭杀害，被贵族私兵拖到了皇城外的荒山上曝尸荒野。

    要说完全没有吧，不太可能，避难所虽然要查户口但是不会阻挡外来人员进入。

    这四个字把他锤回了自己的壳里，让他不敢探头再朝顾澜沧的方向看一眼。

    他不能说，因为那个人正是杀害他母亲的凶手。

    顾澜沧像索兰恩的影子，而他却像是顾澜沧的影子。

    写完后他检查了四五遍，当年考大师级武者的理论笔试都没这么认真过，确定没有破绽之后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撸起袖子斗志昂扬地打开顾澜沧来信，忽然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

    “靠！”小马哥捏着笔一个鸡啄米，脑门直接戳到了笔杆子上，彻底清醒了。

    风扬少将在城外巡逻路过，看到她的肚皮在动，于是剖腹取子，用战袍裹住他，把他带回了风家。

    ——因为里面只有索兰恩，从来没有他。

    信很短，没有骂他，没有损他，只有四个字。

    别人不知道风淼的来历，风淼自己却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