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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水城，秦宅。

    赵钧慢慢地向前一步：“我这些天，想了很多事情。阿白，你愿意听听吗？”

    身后一片沉默，大概还是以为同以前一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等她训完便万事大吉。

    此刻他真的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不似日后的自己那样深谙撒娇耍赖之道，浑身都是经历家族和自身巨变之后用以自我保护的孤僻和尖锐，面对久别重逢的姐姐，只剩下手足无措的仓皇和生硬。

    “不劳郁公子过问。”郁菀清清冷冷地嗤了一声，“想知道我好不好，何必不告而别一去不返？郁公子这问候，我可担待不起。”

    郁白使劲摇了摇头，抹去即将溢出眼眶的泪滴，朝他长姐露出一个微笑：“没人欺负我……姐姐，我就是想你了。”

    。

    凤十一眯着眼睛，朝着秦宅望了又望，终于忍不住道：“哎，我好像……瞧见一个人从天而降落进宅子里了。”

    郁菀的训斥也好，讽刺也罢，无一不在向他证明一个事实，那就是他是真的回到了梦寐以求的时候，亲人在侧，无忧无惧——忍了这么些时日，他突然就忍不住了。

    梦里的他站在一个极高的山顶上，白雾茫茫，恍若仙境。他四下环顾，却自那浓的化不开的雾气里逐渐看见一个身影。

    ——那不是他在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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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日精神紧绷，难得安逸下来，郁白渐渐睡着了。

    真是长本事了。郁菀气的七窍生烟，陡然回过头去：“你……”

    仆从们的闲话渐渐远去。

    ——如若说自己来到了未来，那未来的自己，是否就在那幽深宫苑当中？

    这个问题如同苍空中盘旋不去的鹰隼，盯紧了荒芜土地上仅有的花苗。

    刀子嘴豆腐心，这大概是这对姐弟最像的地方。她陡然间慌了神，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来，抓住他的肩膀：“阿白，你怎么了？”

    ……仿佛从这段时间里汲取足了力量，他就有勇气去承受未来长达三年的禁锢，从荒芜干涸的生命中生出希望的花。

    “听说是夫人的亲弟弟回来了……”

    恰如赵钧提醒的那样，他倒是顺顺利利地进了秦家大门，在园子等人通传的时候巧遇了郁菀。郁菀瞧见他扭头便走，打定了主意不给这不辞而别浪迹天涯的家伙好脸色，只不过在她进一步发作之前，郁白已经忍不住落了泪。

    “你那师父是不是待你不好？”郁菀声音严厉起来，“还是谁又欺负你？阿白，你看着我说话！”

    对此时的郁白来说，这无疑是梦寐以求的一天。当他夜晚躺在床榻上准备入睡时，他仍然不敢闭眼，生怕再睁开眼时便回到冷冰冰的皇宫，独自面对豺狼之心的皇帝，恰如这些时日他所有的梦境一样。

    。

    如果说自己早晚都要回去，可不可以让这段时间尽量长一点？

    一众仆从屏气凝神，各自躲的连个影儿也没有，大气也不敢出。偶尔有几人窃窃私语，证明家里正发生着不同寻常的大事。

    ——早这样不就完了。

    “姐姐，你……你这些年还好吗？”

    赵钧？郁白微愣，却听见有声音自自己的身体里响起：“知道了。”

    旁边的楼阁里，秦羡知抱着小闺女，透过小窗暗中观望着此间动静，在瞧见那双姐弟抱头痛哭后，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那人迟疑开口：“阿白，我……我来了。”

    他冲着那转身欲走的背影，哽咽着叫了一声姐姐。

    仍是沉默。

    郁白泛红的眼眶赫然映入眼帘。

    ——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越想越亏。郁菀忍不住又开口讽道：“郁公子不辞而别两年，一回来便能把试金楼翻个底朝天，本事大得很，哪里还需要我这个姐姐？今日回来，是来耀武扬威的吗？”

    “你懂什么，我听说舅少爷当初住在家里养病，伤还没好利落便想走，见夫人不肯，便自己走了，一走便是两年，音信全无的，难怪夫人生气呢。”

    “那夫人该高兴才对啊，我常听夫人念叨这个弟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