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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钧站在原地，眼见着那昔日从不肯低头的少年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心里却清楚郁白弯折的只是身体，而非那“不求人”的骨气。然而他心里却莫名生出一阵说不出的难受，胸中一口闷气，比起这样，他甚至希望郁白毫不给面子地拂袖而去。

    郁白神情平静如常，甚至都未伸手去接那封信：“陛下这次又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说。”

    信上说，姐姐被江月琴坑害后流落江湖，恰好被江湖名门之子、秦氏二郎秦羡知救下，两人两情相悦，现居若水城——郁白听说过这个城池的名字，据说那是个四季都温暖如春的地方。

    “陛下有什么事吗？”

    赵钧无言以对。

    “陛下从未有过让我信任的理由。”

    赵钧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仔细地展平后递给郁白：“这是从江南若水城寄来的信，里面关于你姐姐的东西是朕亲自着人查出来的。”

    但他终是慢慢掰开了郁白抓着自己的手指，把人放回了床榻。他掖紧被角，在心头低语：“睡吧，我在这儿。”

    郁白不欲多待，然而胳膊却被赵钧拉住了：“阿白。”

    黑夜漫长而温暖，然而黎明终究到来了，尽管它有时候并不意味着光明。

    过得很好？郁白讽刺地笑了一声：“然后呢？姐姐过得很好，于是我不必再想着她，安心留在宫里供你亵玩就足够了？”

    既然辩无可辩，那便不必再辩。赵钧轻轻把信封放到桌上，往郁白那处推了推，平心静气道：“阿白，你该知道，若朕真的想做什么，你看不看这封信并无关系。”

    第49章 “好，我放你走。”

    然而赵钧却走了进来：“阿白。”

    他摇摇头，声音喑哑道：“……起。”

    窗外已是暖阳，再不见风浪。他心中茫然若失，又突兀地想起那夜风雨大作，那个熟悉又疏远的怀抱。

    “没有……这次没有。”赵钧无言以对，“朕只是想告诉你，你姐姐现在过得很好。”

    郁白沉默片刻，伸手拿起了信。

    郁白上下打量赵钧片刻，无声轻笑：“这么巧。”

    现在他好像不论说什么，做什么，在郁白眼里都是错的。郁白有无数个理由对他提出质疑。的确，那些事也都是他曾经做过的，他辩无可辩。

    读罢，郁白闭了闭眼。

    世事狂风暴浪，这间阁楼是唯一的世外桃源。

    姐姐和心爱的人生活在那里，能摆脱过去的阴影，想必是满心欢喜的。

    “阿白。”赵钧低低道，“你……你就这般不肯信我吗？”

    ……

    分明做错事的是他，分明有负于人的是他，他凭什么表现的这么坦然，凭什么，凭什么以这样一幅居高临下的姿态面对他？赵钧看着他，如同在看无理取闹的孩子，难道他以为打完一棍再随便给个糖块，就能把所有过往一笔勾销？

    “是吗，那还真是低估陛下了。”

    暗处偷窥的凤十一长长舒了口气，心说自己的狗头算是保住了。

    虽然是个俗套的故事，如果赵钧没有骗他，那这个结局再好不过。

    郁白淡淡后退一步：“见过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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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低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阿白。”

    郁白再次看见这封信的时候，它已经被展平放到了桌上。似乎是怕看信的人连拆都不愿拆，好好一封信连信封都没有，就那么平平展展地摊在桌上，边角上压了一只翡翠绿的镇纸。

    郁白紧紧咬着牙。

    郁白冷冷转身：“进来说吧。”

    。

    赵钧久久地注视着那个早已无人的方向，在一尘不染的桌旁缓缓蹲下，捡起了那封自江南快马加鞭送来的信。

    他行的礼标准到挑不出一丝错漏，与失忆的那段时间天差地别。毕竟他已在这深宫中蹉跎两年岁月，耳濡目染之下岂会不知礼数——不，如今是第三年了。

    一场暴雨过后，深秋的枯叶都落尽了。望着门口伫立的身影，郁白默然片刻，如同没看见一样冷冷转过身去。

    郁白咬紧的后槽牙松开，看着赵钧平静的面容，留下一声冷笑，拂袖起身。他走的头也不回，那封信被衣袖带起的风拂至地面，落进了桌下。

    “你姐姐有消息了。”

    一切都落在赵钧眼里。那道清瘦的背影划过他眼瞳，如同昏黑夜幕中白色的闪电，刺的他心头生疼。

    赵钧无言。他的确曾以这个理由套住过郁白许多次，像胜券在握的猎人玩弄陷阱旁踌躇的猎物，诱郁白红着眼睛亲他吻他，忍着泪和疼，伏到他身上去做些服侍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