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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白慢吞吞地回忆着:“父亲最开始没有说要留下我,直到把兄姐都送走,我还留在柳城,大家才知道父亲的打算。听说家里的下人说,姐姐知道我被留在柳城的时候,和嫡母大吵了一架,险些自己骑马回来。”

    而如今冠在他头上的,有违伦常、狐媚惑主、有辱斯文……这些评价他经得住,也不在乎,他不怕世人的诽谤和责难,他怕的是长安的风吹到柳城,怕关于他的谣言传到郁菀耳中。正因此,一字一句便格外难以落笔,开头一句“长姐亲启”,中间一句“安否”,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那我要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赵钧对着郁白瘦劲清峻的字迹看了许久,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少年悬腕执笔、一笔一顿写字的专注模样,只是那斟酌了千百回的称呼却尽是“长姐”。

    那封奏章被有心人呈上朝堂时,赵钧只是个初露头角的皇子,同金銮宝殿上的御座相隔有千里之远。他站在最为受宠的宁王后面,听着御史朗声读着奏章,弹劾的便是柳城的镇北将军,也就是郁白的父亲,罪名是战时送家眷出城、有不臣之心。

    而现在,他更怕这一切是赵钧亲手主导,只是为了不让他离开长安、奔赴故土。

    镇北将军听着厉害,实则并无大权,苦心竭力争皇位的人怎么可能把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记上两三年?真当他不仅没了记忆还没了脑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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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年洁白,风姿郁美。隔着千万里疆域,少年的模样隐约可辨。

    郁白再度沉默下来。

    而在一封弹劾奏章里。

    “我从小没有娘,是长姐把我从黑屋子揪出来,教训那些欺负我的人。从战场回来的时候,他们不是嫉妒我的功绩,就是阴阳怪气地关心,连父亲也只询问战况和封赏……只有长姐狠狠训了我一通,过后自己又哭的不成样子。”

    。

    作者有话说:

    世事无常,那个被带上战场以保全家族性命的幼子,却成了如今唯一的生还者。

    雄壮的书生揽着他的小狐狸精窝在太师椅里,一下下安抚着小狐狸紧绷绷的神经:“说起来,朕第一次知道你的名字,倒不在漠北。”

    “敬听郁公子吩咐。”

    赵钧笑:“你都同我在一起了,你姐姐可不就是我姐姐。”

    “那朕可做得被你勾了魂儿的书生?”

    赵钧快要瞒不下去了,希望他自己有点数(???︿???)

    他忽然便想问一句“你是怎么严惩的”,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阴阳怪气。”赵钧顺手扯过郁白笔下的宣纸,郁白条件反射地伸手去夺,却听赵钧道:“写了这么多,一封都不行?近乡情怯到连话都说不通了?”

    赵钧无奈笑笑:“阿白,你这样会让话题进行不下去的。正常人这时候至少会有点感动吧?”

    郁白撇撇嘴:“笑我自己,还真有狐狸精的样儿了。”

    赵钧挑出的这两个字眼酸味太重,郁白不由得斜了他一眼。

    “足够了。”

    即刻便有人反驳了他,理由是郁将军的幼子——也就是郁白,尚留在柳城随父作战,立功卓著,未有退缩之貌。乌烟瘴气的朝堂上,赵钧凝神听着每个派系的奏告、思量着下一步时,“郁白”这个名字如清风般闯进了他的耳中。

    听着听着,郁白投去怀疑的眼神:“真的?”

    “可最后还是只有你一个人。”

    既如此,该做什么便更无需手软。

    “最好?”

    “长姐是待我最好的人。”

    他终究不愿用最可怖的恶意揣度赵钧,最后只冷哼一声:“谁是你姐姐。”

    第40章 连眼眶都被酸到了,忍不住泛上一层水光。

    哟,这是从哪儿得出来的经验——郁白懒洋洋地驳道:“好吧,那可能是你的妃嫔,不是我。”

    郁白冷着脸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赵钧松了口气:“笑什么?”

    只有清清白白的游子,才敢道一句近乡情怯。情怯不为别的,只为思乡。

    他早该知道,区区流言根本断不了郁白的心思,甚至都不能让郁白多依赖自己一分。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赵钧心中冷了一瞬。

    郁白勾着他下巴,端详片刻,摇了摇头:“书生文弱,你太雄壮了些。”

    “你姐姐待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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