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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联想到了依朵看我如看商品的眼神,心说果真天下乌鸦一般黑。
密室里坐了个身着藏蓝色锦纹朝服的公子哥,正在气定神闲地用着茶。看他一副纨绔的模样,不像是来议事的,倒像是特地来同南诏王寻花问柳的。
路十三依然倔强地跪着:公子,听我一言。与陛下斗,最终受伤的还是您。
我不免又有些头疼。这大周的使者,是个生面孔倒也罢了,要是相识的人,那该多尴尬。
我假笑了一下:免了,在下不敢。
梁朔、梁朔,想起他,我脸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又开始了。
也怪我年纪大了,偏听不得小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冷冷地将画卷掷向路十三:梁朔一月之后要与蒙古族联姻,怎未见你说此事?!
接下来的事,就有些乏味。左不过是大周与南诏的拉锯战,要利,要城池,要土地。我听得哈欠都打了好几个,生怕有人注意到我。
看来确有此事了。我瘫坐在软椅上,手蒙上双眼,良久,才对路十三道,请回吧。
陛下,您?!
我轻笑了一声:这种话,你还是跟梁朔说吧。
他轻轻摁住了南诏王由于兴奋而不停耸动的肩膀,笑道,别急,他的价值,可不止三座城池。
我浑浑噩噩的,不知不觉,就到了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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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我介绍,自己是平野侯世子,我唤他路十三即可。
我不忍心为难他,只得冲他一笑,道,我不愿再回大周。
见有人身着一身夜行衣闯入我的殿内,我并不惊讶,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动静小些。路十三一抖长袍,长跪不起:属下失职。
我在画一个人,或者说,我在画我自己。
他虚虚地朝我的方向一指:敢问路大人,问过韫儿的意见了吗?
路十三闷闷道,陛下很想见您。
路十三推门而入时,我正在苦思冥想着,这副画上的梅花,到底该点在哪里。
安予林的手腕在南诏王的肩上应是稍稍使了些力,南诏王如大梦初醒似地对我们说道,本王光顾着说,连正事都忘了。快快快,有请二位尊者与大周使者会见。
不过这都不重要。因为,他来了。
我感到心脏在重重敲击着胸膛,一阵憋闷。我轻吁了一口气,说没关系,迟早要在战场上相见的。
安予林这家伙果然不肯让我歇一会。
路十三显然被这一声韫儿震得不轻。他犹疑着看向我,估计心里已经在想怎么与他的主子交差了。
公子哥眼睛只稍稍往上抬了一点,就立刻直起身来拱手作揖——不向南诏王,不向安予林,倒独独朝向了我这个废帝。
我有些僵硬地回了个礼。好在南诏王是个废物,也不在意这些。
路十三的瞳孔骤然紧缩:公子,您都知道了?
路十三咬了咬牙,狠下心道:公子,不是我不想回,是我真心想劝您不要误入歧途啊!昭明帝的手段您没见识过,可朝中的人都明白,南诏——乃至整个西南,那位又何曾放在眼中过?要不是因为您,陛下怎么可能还赏脸给他们派了个使者来?
幸好,南诏王带我进了密室后,我才松了口气:是个生面孔。原来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要大上许多,只是我眼拙,瞧不出内里玄机。
这夜晚,我直觉不会过得很平静。我就住在离偏殿不远的一座宫殿里,外面不出意外有重兵把守着。或许,还有盘桓在上空的影卫。
路十三的脸色变得煞白,在他的计划中,显然没有这一环。而这多出来的一环,恰好卡住了他的命门。他心慌意乱到连我的称谓都弄错了,不过这天高皇帝远的,也没人诛他九族。
思来想去,还是将一点殷红点在了我的眼睛下方。正好与我的伤痕互相印衬。
我拍了拍手:好一出君臣情深,编得我都快信了。梁朔当真如此有手段,怎么还任由他人将我绑到了南诏?
其实我也不明白,凭什么路十三之前那么笃定地觉得我会回大周。在南诏是寄人篱下,在大周不也是吗?多了个“太上皇”的名号,我并不觉得有多荣幸。也不知道,梁朔之前跟路十三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如此胸有成竹。
我联想了一下,南诏王一口一个恭恭敬敬的尊使,我却唤他路十三……这场景,怎么想都叫我起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