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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喜欢做什么? ”

    在父亲没死前，母亲是个很温柔的女人。章阳阳时常放学回家一开门，就发现母亲蹲下身，抚摸着家里的猫，猫这会儿吃着东西，比较温顺。

    父亲出事那天，他还带着家里的猫。

    冯禺中被他父母拉走了，几乎是被架着走的，他状态不好。

    蒋琯朗坐在地上，他闭上眼睛，仿佛听见了小时候姐姐在身边念童话故事的声音，故事书上有着蒋琯朗流过的口水。

    阿顺送他回了学校，对他说：“下次来，我买樱桃给你吃。”

    她去看弟弟，路上买了两根棒棒糖。

    蒋琯朗对着他们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转过头喜气洋洋地说：“姐，你看，我赢了！”

    蒋琯朗觉得自己幼稚死了，在这里跟冯禺中比谁待的更久——在姐姐墓前。

    阿顺回家前去了趟理发店，她才坐下，老板就问她这回要什么颜色儿。

    “嗯。”

    “我读书就好了。”阿顺薅了一把他的头发，带他去吃饭。

    阿顺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把棒棒糖递给他。

    她在网吧抓到的弟弟。弟弟靠着网吧外的墙，低着头，忍不住看她几眼。

    父亲一般在书房工作，听见章阳阳的喧闹声，就独自去厨房做晚饭。母亲偶尔会一同进去帮帮忙。

    他们俩头靠着头，小声交谈，母亲有时会被逗笑。厨房里烟雾缭绕，章阳阳难得会安静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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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我赢了。”蒋琯朗重复了一遍，“所以，我们回家吧。”

    “……”

    弟弟犹豫片刻，接过了。糖含了挺久，快含完了，阿顺道：“你是高一了。”

    “不吃? ”

    “打游戏? ”

    蒋琯朗睁开眼，想，姐姐你看，原来想念一个人，无非就是听到她，触到她，看到她……不知道花多久才能长出来，我就能闻到你了。

    “你去读吧，我不想读了。”

    他真感觉喘出一口气，后来，他还遇见了卿冬，阿顺，郑含秀，景郁……他认为这才刚刚开始，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他浑浑噩噩地生长，直到遇见了嫂子。嫂子笑地快活，“你可以叫他吕叔，也不要求你叫我姐，就叫我嫂子，我还年轻着呢。”

    风里夹了点雨，蒋琯朗脱下外套盖在墓碑上，轻声道：“回家了。”

    阿顺去理发店重新把头发染回黑色，她把压箱底的衬衫翻出来穿上，外边再套个毛呢大衣。

    蒋始影在医院里瘦脱相了，墓碑上是她以前的照片——她扎了个马尾，深色的卫衣，恬静地看着外面，面上有平和的笑意。

    胡诞和卿旭之住在一起后，他来找过他。胡诞什么也没说，就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看他，时不时地对他笑一笑，两个小时，胡诞走了。

    阿顺拆开一个放进嘴里，后槽牙咔咔几下咬碎了，她再次把剩下的那个棒棒糖递给弟弟。

    母亲做饭也做得走神，手背烫出了一块大的难以用光阴消磨的疤。

    谁知道，是上天怜悯他草率的结局，献他一时欢愉。

    “白的吧。”阿顺踢了踢脚，开心地甩了甩头发。

    蒋琯朗伸出手，恰好任风托起，仿佛摸到了姐姐凉丝丝的头发，上边还有点雪水，那是姐姐在北方读大学的时候，她赶来机场接他们，还带着她新交的男朋友。

    *

    母亲的头发盘在后面，松松散散的，却不担心真的散开。她听见门开了，就看向章阳阳，弯了弯眼，去厨房拿吃的给他。然后被章阳阳拉到沙发上，听他手脚并用地挥画着，讲今天的经历。

    *

    阿顺勾了勾自己的发尾，很糙。“我喜欢读书。”

    弟弟摇了摇头。阿顺没问了，说要带他去吃一顿饭。弟弟忽然抬头问她，“你喜欢做什么？”

    “姐……我这么大了……”

    母亲的目光漫无边际地游走，只为了不看到她和章阳阳身上的黑衣。

    *

    章阳阳第一次闻到母亲身上的酒味儿时，他脑海里一个劲儿地叫着——完了。

    正是此刻吧，夕阳奏着向死而生的乐章。

    作者有话要说：

    “不吃? ”

    弟弟把头发往下拨。“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