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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接着他发现，他站在一大片全是血污的空间，是屠宰场。

    那人手上全是血，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看他的表情温和但非常认真。

    他感到地底更深处的幽灵想要爬出来，强行在地面上加了一层高强度的合金。

    打猎小屋的地板上，幽灵再度浮现，地面的质感都变了，仿佛有无数腐尸的残余粘在上面，还在本能地挣扎蠕动。

    这习惯根深蒂固，他当年主持内务部行动时，都会做没有后援时的计划，并准备接受所有可能的损失。

    这里生成了大片倒挂的尸体，绞肉机运行，无边无际。死尸上不时长出眼睛，看着他。

    秦卫去帮忙，那人抬头看他。

    他不知过程为何，但他知道。

    秦物升熟练地处理尸体，和很多权贵人物不同，他从不介意弄得满身是血。

    这是自己要保护的东西，而不是给他找麻烦。但这一刻他看向它，本能地知道这是他唯一可以对抗这绝望的东西。

    “它很漂亮，是不是？”父亲说，“剥皮刀给我。”

    秦卫在很多年后看着这重现的场景，有某种东西令他悚然心惊。

    秦卫站在那里，看着这一片噩梦，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独自一人。

    秦卫递给他。

    它们连胃都没有，不可能吃到任何东西，只有在把活物拖入黑暗时一时的快感，接着仍旧是饥饿。

    他曾经尽他所能找到的，可以填入他空洞内心的人。

    他已经开始感到饥饿，那么的强烈，已是这幽灵的一部分，是和这座记忆中大宅相同的材质，被拉入这片空无的黑暗。

    他这一路其实看了好几次，好像小孩子不停看手里的糖一样，怕它丢了。

    他是更强大的那个，这片地狱本身就是他系统的架构，他会是一个幽灵的庞然大物，支撑父亲的运行。

    秦卫没动，他意识到接着会发生什么。

    他这辈子一直是一个人在往前走，他走了很久，如同走在悬于深渊的钢丝之上。

    他觉得自己像进入了竞技场，在玩一个不知为何的游戏。

    他甚至已经走到远得看不到任何的陆地了。

    秦卫扫过周围的黑暗，当定睛去看，到处都是。

    秦卫的力量毁掉了狩猎屋。

    他对人生中的无助感记得太清楚了，知道它接着就会湮灭他的意识，让他成为其中游荡的幽灵。

    父亲说：“今晚可以加个餐。”

    秦卫迅速毁掉它们，这些东西化为粉尘消失掉，那是大片蔓延的灰色闪耀的光，触碰到便什么也不剩。

    自己还是少年人稚嫩的模样，脸上和头发上沾着猎物的血印，血色指印触目惊心，却不知因为什么。

    在记忆里，血腥味呛人，秦物升突然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孔。

    这些东西悬在空气或是天顶，空洞地看着他。它们也已经爬进来了他的皮肤，在体内蠕动。

    秦卫能意识到，前往裂缝的道路是时间的回溯，朝向某个终点。

    秦卫加厚了两层地面，周围防御力量强得连空间视觉都扭曲了。

    他想着秦物升的记忆，他为什么这么执着地想要毁了他呢。

    秦卫动了一下自己的手，低头看上面的戒指。

    这不是他力量可以抵抗的，不是那一类型的力量，如果这样下去，他会很快发现自己成为被开膛破肚的猎物，用铁钩挂在屠宰场内。

    他的确很强大，可以应对很多问题，但恶灵就在下面，在抠地板，无声地张着嘴，渴望进食，但什么也没有，被虚无所完全逼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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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很狡猾，和我兜了不少圈子。”父亲说，“帮我拿一下内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