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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兽穴之中，没有东西喂它们。

    他感到了很长的沉默，归陵亲亲他，韦安努力凑得离他更近，他喜欢他的气息洒在他皮肤上，感觉活着。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倒到床上去的，钻到归陵怀里，嘀咕着很疼，像海绵一样贪婪地想要听到他轻柔地和他说话，安抚的动作，他渴望这担忧和温柔，想得要疯了。

    韦安听到牙齿和骨肉的摩擦，听到低吼，他无处可逃。

    过程持续得比估计中更长，这个东西在韦安身体里长得太久了。

    一个不祥的夜晚，树木的影子黑黢黢的，月亮模糊地挂在天边，光线凄清，照不亮什么。

    也许那人什么也没说。

    “但你只有一个人，太可怕，这种疼……”韦安把脸埋到他胸口，他不是太清醒，“只有你一个人在科学部，独自……完全没有希望，没有终点，连死亡都没有……”

    他很多年前大约想说的，可是从来也没说出来，后来也忘了。

    宅子不知怎么地废弃了。

    最可怕的，是你看不到一丁点希望。

    周围谈不上黑暗，光线像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虽然并非如此。他在军官制式的帐篷里，外面偶尔有枪炮声，但是并不严重。

    因为疼痛，还有系统死亡造成的头脑混乱，而且他还喝多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外面

    梦里有人叫他，“小卫”“大哥”“秦先生”，还有一些别的句子，“听话”“去办好”，诸如此类的。

    他朝外面走去。

    “你当时一定很疼……”韦安迷迷糊糊地说。

    有个人在他身边，呼吸拂过他的发丝。

    这些话没有意义，像动物的叫声，代表无穷无尽的饥饿，要吃东西，他必须去喂食。

    但在这个梦里，还是孩子的他看到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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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安醒过来。

    梦里在举行宴会，可是灯非常暗，什么也看不清，后来他发现都是烛光，好像野蛮时代那样。

    那些人在宴会桌吃什么东西，血红血红的。

    归陵沉默下来，韦安说道：“不过我以后会一直陪着你的……我尽量让你不疼，就算有时候疼一下，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好好哄着你，心疼你，好不好……”

    他可以在他怀里哭出来，说幼稚的没有实际用处的诅咒和抱怨，那些言语傻乎乎的，像小孩子尽全力反抗时懵懂、单薄又重复的句子。

    这里也是没有栏的畜棚，人们变成了野兽，长出尖牙，四肢伏地行走，不再有理智，在黑暗的角落里啃食骨头。

    那其实更像一种只存在于幻想性描述中的时代，野蛮、落后、残酷、不文明，人类就像动物般吞食同类而生存。

    但是是外面，微光下苍白的荒原和丛林如幻影般展开。

    他梦到在秦家的事，从没这么阴暗过，没有奴隶系统给他镀上的光。

    从实际上来说，归陵的到来并没有让韦安的日子好过一些，他更为忧虑，承受了很多痛苦，但他给了他希望。

    韦安睡了长长的一觉。

    韦安做过很多噩梦，从一个落入另一个，地狱没有尽头。

    拱门如同一个个黑暗的洞窟，这里好像是古老的洞穴，是传说中最野蛮时代神明的居所，因为它那么复杂和幽深，祭祀了很多人的命，花了巨大的精力。

    “它在我身体里生长得没那么久，”归陵轻声说，“会比你好一点。”

    韦安头脑空白了一会儿，他闻到归陵系统的味道，冰冷，受损，冰雪一般，他喜欢极了。

    他筋疲力尽，睡了过去，没有听到归陵的回答。

    到了后来，韦安的意识变得不太清楚。

    他感到归陵小心地给他喂了些水，在自己神志非常不清醒的某一刻，对方似乎又亲吻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安抚，但是他并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