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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情绪都在患者的脑内和胸腔转换，由愤怒转为悲伤，再由悲伤化为绝望，最后由绝望变为伤害自己的动机。

    绝望而悲伤的情绪在一瞬间铺天盖地，狠狠地将他胸腔中的盛火浇灭，接着又豪不留情地砸向他的心肝肺。

    他太过不识抬举，这人能跟他在一起生活，已经是他莫大的奢求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也不怕我吻你？”

    “不。”

    傅关就在这一瞬红了眼，这明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激出闻浪西这么多的负面情绪，甚至到压垮他的地步。

    听到傅关两次的否定，闻浪西眯了眯眼睛，眼底逐渐浮现出一丝隐晦莫名的精光，低声又道：“不怕我打你？”

    傅关立刻将圈着闻浪西腰的手拿到眼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滴滚烫的泪。

    闻浪西哭了。

    此话一出，室内的空气凝固住了。

    两人都没出声，就这样静静地站着，耳边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心跳声。

    自嘲，悲伤，痛苦，绝望，走投无路……

    良久，闻浪西觉得自己胸腔里的那把火燃得更旺了，压了压气息，低沉着嗓音说道：“真要抓着我不放？”

    他有什么资格让傅关接受他的吻？

    “不怕”

    他只是一个疯子，控制不住自己的疯子，他患着能让所有人痛苦的病，他只是一个会害死别人的扫把星。

    幸好不是一无是处。

    或许是空间太过寂静，这滴泪掉落的声音很刺耳，一下就砸在了傅关的心口处。

    颤抖着声音道：“你哭了……”

    闻浪西又低声道：“不怕我对你发火？”

    贴在闻浪西身后的傅关突然顿住，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人的后脑勺，说不出一句话。

    为什么傅关不接受他的吻？这一问题可笑至极。

    刚才是火烧的疼，现在是钝压的痛。

    伤人于微末，杀人于无形。

    这就是一条让人步入深渊的线网，里面困着一个又一个或挣扎、或沉沦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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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关为什么要接受他的吻？

    他算什么东西？他有着什么样的身份？他有着什么样的理由？

    傅关鼻子变得酸涩，慢慢移到闻浪西的面前，看见这人泛红眼睛下的泪痕，他的手还被紧紧地攥着，傅关突然意识到，这攥得不是他的手。

    沙哑着声音道：“我没事了，也不饿，你去给自己弄点吃的吧，我有些累，想睡一会儿。”

    “你不会。”

    傅关紧紧蜷着手指，看着闻浪西的背影。

    这攥的是一根救命稻草，这是闻浪西在无意识地像他求助，这是BPD患者痛苦的挣扎。

    胸腔中的那团火已经快烧到咽喉处，闻浪西抓着门把的手指蜷了蜷，喉结上下滚了滚，咬了咬牙，用尽全部的力气，才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时间在寂静中流走，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闻浪西突然笑了。

    闻浪西轻笑一声后，有一滴泪从那布满血丝的眼睛中滑落，顺着脸庞，吧嗒一声砸在了傅关的手背上。

    傅关面前的人影逐渐模糊，心疼地望着闻浪西，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抚了抚闻浪西脸上的泪痕。

    不知为何，傅关觉得自己的心也开始痛了，他像是突然跟这人有了感应，这滴泪凝聚了太多东西……

    这就是BPD的可怕。

    他应该庆幸自己对傅关来说，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

    闻浪西感觉自己的头剧痛无比，强忍着内心的煎熬，松开攥着傅关手腕的手，转身回到了房间，背对着傅关。

    没听到这人的回答，原以为不会有太多失望，但恰恰相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