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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栾曜余光瞥见席沅走过来，敷衍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他没那么细心，席沅身上穿得还是那件湿透了的白衬衫，裤子也脏了。栾曜皱了皱眉，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问道：“冷不冷？”

    但很不凑巧，席沅是他高中同校的学长，而且更不凑巧的是，眼前这人曾经给他写过情书。

    席沅摇了摇头，却伸手把外套穿上了，拉链也拉上去。他个子不算矮，估摸着得有一米八，但跟游泳运动员比就差太多了，栾曜的外套他穿着大了好多，拉链拉到顶，下巴遮住了，脸也挡住了一小半。

    这人他认识，他叫席沅。

    栾曜脑袋“嗡”得一下炸开了，酒彻底醒了。

    那人一头一脸的血，白皙漂亮的脸上被玻璃碎片划伤了好几处，额头上的血顺着脸流下来，滑进了右眼，让他不得不闭上了眼睛。白衬衫湿透了，全是啤酒的味道，黏在身上，衬出清瘦的体型。下颌处被那两拳打得青紫一片，嘴里似乎也有血，红红的。他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栾曜，乌黑的瞳孔亮得惊人，仿佛没有更多的情绪。

    “学长，你......”

    灯猛地亮了，晃了一下栾曜的眼。他下意识闭了闭眼睛，皱着眉睁开，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的一刻，蓦地松了手。

    “我他妈，我操你大爷的周钊！”栾曜冲着周钊小腿骨就是一脚，运动员的体格自然是超常人的，一脚下去周钊差点倒下，吸了一口气蹲下身，也火了：“你有病啊？喝多了吧？！”

    按理说他不该认识，尽管席沅在校内很有名气，因为他是天生的医学天才，长相又非常抢眼，每次发了论文或者参加活动，放出表彰照片的时候，都有一群女生拿着手机拍照。但席沅是医学院的，栾曜是体院的，席沅大四，他大三，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说话间，又有人跑过来。这次是游泳队的人，进来之后红的脸都吓白了，大舌头地问着：“曜哥，怎、怎么打起来了？”

    席沅皮肤特别白，这么一对比，脸上被打出来的印子就特别明显。从眼角到下巴，半张脸都是青青紫紫，还有几道划痕，好端端一张漂亮的脸给作践大发了。他的瞳孔颜色很深，栾曜看过去的时候觉得里面情绪很多，化不开似的，就这么看着栾曜，眼睛里全是他的影子。

    那人被他按在墙上，背碰到了开关。

    “是我的问题......我他妈打错人了。”席沅去自助贩卖机买了两瓶水，回来的时候看见栾曜一脸不耐烦地地接电话，另外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侧脸锋利，“是......是我傻逼......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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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栾曜觉得周钊有些反常。他认识周钊，学生会的，性格很圆滑，但绝对不怂。这么被他摁着打也不吭声不还手，倒是有些太奇怪了。

    栾曜带着人看了医生，席沅头上缝了六针。消炎、包扎，从头到尾席沅都很安静，说什么都听，让做什么都配合，两个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了。

    栾曜刚想说话，就听见外面有人急匆匆推门进来，露出一张英俊又儒雅的脸：“什么声音，席......”见着眼前的场景，周钊脸色顿时变了，几步上前扶住席沅，质问道：“栾曜，你他妈发什么神经！”

    “周钊，你他妈自己知道什么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栾曜不想把栾羽的事情拿出来说，压着怒气阴冷地看他一眼，又转身看了眼低着头半天没说话的席沅，叹了口气，背对着他在他面前蹲下来，“学长，上来，我送你去医院。”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栾曜有点儿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明白了，处分我认......嗯，不影响联赛就行。”

    “操，你说这事儿办的。”栾曜自知理亏，他往下走了一个台阶，便和席沅差不多高了，直视着席沅好看的眼睛，诚恳地道了歉，“学长，今天晚上的事情真的对不起......我喝多了，打错了人，手下也没轻没重的，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不求你原谅，但希望你别生气，为我这种傻逼生气，犯不着，你骂我什么都行，我受着。要是还不解气，你就打我，我不还手，也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