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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出了自己的故乡、自己的过去，就成了故乡的骄傲。

    顾迟当然可以成为一个好父亲，只是对象不是他，而是那个他只见过一次的跟他后妈生的那个弟弟。

    “你怎么这么晚回来？”女人有些不满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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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饭的翁道衡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撒了一个慌，他摇了摇头，说：“没有。”

    然后有一天放学回家，家里居然是安静的，妈妈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抽烟，她混血的容颜隐在阴影里显得有些憔悴，屋子一片狼藉，看起来刚刚吵了一架，或者打了一架，不过貌似已经结束了。

    他们没离婚时经常忘记给他做饭，经常的做法就是给翁道衡一笔钱让他出去自己吃。

    于是翁道衡做作业的速度变得很快，他很快写完作业然后自己回家随便找个地方吃饭，在外面磨磨蹭蹭到天黑，然后回家，家里的女人和男人这个时候总是在吵架、互相指责，家里一片狼藉。

    他这副沉默没心没肺的样子让女人更加有点不满，她有些不耐烦地问翁道衡：“吃过了吗？”

    妈妈也可以成为一个好母亲，对象也不是他，而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亲弟弟。

    他仿佛就是这样的倒霉，遇到了这样一对父母，没有人真正为他打算过。

    “你爸爸再也不会回来了。”妈妈哭完忽然说。

    而他的父母竟然都没发现自己的小孩前天放学一夜未归。

    也许他的演技天赋就是那个时候或多或少积累下来的。

    他继续跟司机聊天，说：“你这么晚还接单也蛮辛苦的。”

    小翁道衡出于某种隐秘的期待坐在餐桌上，女人给他下了一碗面，翁道衡吃了一口，有点后悔，因为有些咸。

    司机一面开车，一面用一种对着生活带着无限冲劲的语调说：“赚钱嘛，哪有轻松的，家里小孩念书还要花钱的，毕业了以后结婚也要存钱的。现在做父母的就是这样，能赚的时候多赚一点，都是为了孩子好嘛，多为以后打算。”

    每次看完电影，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他就在心底模拟刚刚看的电影主角情绪，想象自己是电影里的主角。

    翁道衡浅色的眼睛毫无波澜地闪了一下，然后沉默地穿过客厅走进自己房间把房门反锁。

    “他出轨了，和他的学生，那个女孩子怀孕了。”

    有一回保安以为学校的孩子都走空了，把翁道衡给锁在学校里了，翁道衡在教室里睡了一晚然后第二天若无其事地上课放学回家。

    翁道衡怔了一下，司机口里的“就是这样”的普通父母是他没有经历过的，他只记得离婚之后的顾迟从来没有管过他，学舞蹈从来就是一件花钱的事情，妈妈死之后，他和外婆相依为命，过得根本就不富裕。

    翁道衡愣了一下，他没什么感觉，这个父亲存在和没存在一样，对他影响不大。

    他忍着继续吃了几口，然后妈妈忽然哭了起来，一开始是很小声地哭，然后是歇斯底里地哭，翁道衡很想开口安慰她什么，但是他最后选择了一脸沉默地看着她哭完。

    女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说：“那我给你下一碗面去。”

    多余，是翁道衡童年时唯一的存在感。他不敢不懂事，他不会哭不会闹，每天阴着脸沉郁地上学放学。

    “我回来了。”翁道衡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没有人应他，他就像一团空气。

    他房间里有一个可以放碟片的电视机，他有很多电影碟片，于是这个时候，他总是选择放一部电影看，压抑住孤独。

    翁道衡没有说话，他这一年其实都是这个点回家，可是她才第一次发现。

    那个时候，翁道衡一点也不想回家，那是最冷的地方，他总是选择担任做放学打扫关门的那个人，这不是个讨喜的差事，没有人喜欢干，但翁道衡只有这时才有片刻安宁。

    妈妈活着的时候也经常忽视他，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思念死去的弟弟，而顾迟出轨之后也直接忽视了他这个儿子的存在，毕竟他和别的女人还有别的儿子。

    他观察着无数影片里幸运或不幸运的主角，他们是他的做梦素材。

    睡前半个小时想象自己是主角的时候是翁道衡一天下来最放松最开心的时间。

    司机自来熟的聊天一定程度冲散了他因为生父顾迟的电话带来的不快。

    在他的假想里，他经历了很多很多的人生和快乐，然后在这种想象里他所有的不快乐都消失了，最后带着希望晚上可以做个好梦的思绪入睡。

    老天冥冥之中对他总有补偿。

    他打扫完教室就默默在教室里把作业写完，然后锁门离开学校，经过保安室的时候，翁道衡才发现他是全校最后一个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