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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修察觉他一心寻死，单手用力扣住了少年的脑袋，让他紧紧贴住了自己的身体，得到庇佑。少年哭得凄惨，虽想要挣脱，但这个怀抱带来的汹涌感情让他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弃，侥幸般抱紧了。天使冷眼环顾四周，想要找到把他带过来的伊尼斯。

    他再也无法说出任何一个字。荷修削下了他的脑袋，手腕一抖将“制裁”上的血迹震去了。稀释的圣水已经洗去了“领域”上的脏污，荷修小心把它从圣水里取出，剩余的圣水将那个士兵腐蚀去了，渗透泥土。

    “我会赐予您力量，尽管此刻我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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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战场上看见“领域”的那一刻，荷修是震惊的，也是恼怒的。

    “……纳、纳蒙殿下？”地狱士兵恐惧地曲腰，突然意识到这位大名鼎鼎的审判长莫名其妙从他手里夺走了武器，难道是因为这就是六十年前普光晚宴上他赠给纳蒙的匕首“领域”？

    ——惩罚终于要降临了。

    “一无所有，为什么会有力量。”

    ——该被审判的，不是纳蒙，而是自己。

    恍惚中，天使感觉自己回到了宫殿的地下室，少年依偎在他的怀里，身体温暖如春，仰头与他接吻。

    “地狱之子呢？活着吗。”荷修问，因为嫌脏虚空捏起“领域”，把它丢进随身准备的稀释圣水里。

    “你完成了使命，荷修，”他恭喜道，“阿加娅会得到上帝精神力量的加持，你的父亲在天之灵也会得到慰藉，还有你的家族……都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愿主……愿主……”天使头疼无比，心乱如麻，祷告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纵使他不愿接受，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失去了被上帝包容的资格，从以身体与地狱之子的结合起、从亲吻了那对柔软的唇瓣起，就彻彻底底地失去资格了。

    是自己。

    “不是他。”

    “爱。这是我仅有的……力量。”

    那个地狱士兵被砍下了四肢，哭着说这是自己无意捡到的。他不知道那是“领域”，只知道它锋利异常，割开天使的血肉时一滴血也不会沾上。

    “回答我。”荷修举起“制裁”，轻飘飘地落在血流不止的士兵脖颈边上，语气漠然，有些不耐烦。

    “罗……罗塞格殿下他……”

    “是纳蒙，对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快松手！松手啊！”

    荷修充耳不闻，只是看着铁笼里绝望哭泣的少年，他半身的血，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被四面八方嫌弃又嫌恶的眼神扫射了个遍，甚至能听见众人心底对他浪荡的唾骂。

    热血穿透衣衫，烧灼得天使心头疼痛。上一次在愉悦殿堂见到纳蒙的时候也是这样，他不停地吐血，手刃了新一任地狱之子罗塞格后就这样跪在床上，抱着自己不肯松手。

    ——愉悦殿堂？那不是地狱有名的性都吗。

    少年说的是真的，现在他的陨落也带走了天使不知不觉中拥有过的力量，这让他四肢无力，心灵渐死，感受不到生命的鲜活，唯一能看见的色彩竟然是地狱之子被视为不祥的蓝血。

    “活着！活着！愉悦殿堂！他在愉悦殿堂——您饶了我！我…… ”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它被一个不知名的地狱士兵攥在手里，玩闹般嬉笑着用带着天使祝福的匕首刺向战斗天使，没有比这更侮辱的事情了。荷修难得起了杀心，如果之前是因为任务动用“制裁”进行杀戮，此刻则是为了自己少有传递出去的祝福，就像是心意被践踏了，令人恼火。

    第十八章

    “你在做什么，荷修？！”

    天使一怔，扭头看见了阿加娅的精神碎片带来支援的夏佐，那个年轻的执任者摩顿似乎为夏佐指引了方向，此刻担忧地望着仿佛失了智的审判长。源源不断的战斗天使正在向这里靠近，因为伊尼斯发动了小规模的战争，把所有人都引过来了。

    荷修垂下双眼，沉默地看着身体和精神双重崩溃的少年被层层捆绑，装进仿佛关押畜生的铁笼里。夏佐隔着洁白的手帕捡起床上的“领域”，欣慰地说再也不用听决裁大天使的唠叨了。

    事实上，自地狱保守派和激进派开战以来，天堂就保持了缄默，而荷修本就对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兴趣，只知道上一任撒旦在无助中节节败退，等不到天堂的支援，绝望地死去，连带着地狱持续百年的稳定秩序崩塌，后来甚至崩坏了地狱对天堂应有的臣服态度。

    “对不起、对不起……”他艰难哽咽，因为摩顿的控制舌头被自己咬掉，晦涩的话语一时间除了荷修，谁也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