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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夜饭上，老爷子看了盛泽一眼又一眼，盛学礼出声提醒。

    盛学礼下车时，脸上的表情是凝然的，盛泽认为会有的欣喜若狂、失而复得、喜极而泣等情绪在他身上找不到痕迹，只是一举一动是滞涩的，仿佛是忘记了如何控制躯体的机器人。

    盛泽已经高三，年纪却是学生里最小的。

    第98章 先生

    突然不知道如何称呼这个陌生的儿子。

    大年夜尚在经营的饭店人满为患，盛权、盛泽二人人手人份烤生蚝压在花街的马路上。

    然后他看到了什么？

    盛泽略低头从鼻端闷出一声，专注地夹起饭粒。

    先生？

    当年的事成了老盛家的禁忌，尚且懵懂的小盛泽在长大后无从了解事情的经过和结尾，但他确信，盛权有能力找到他的学校，却不是和天魔星邻近的魔都星，必然是事出有因的，而这时盛学礼微妙的表情又一次让他加深了怀疑。

    盛泽没有盛权高，不妨碍盛学礼顾自将目光落在后者身上，他眼睛发直，张嘴却失了声……

    “专心吃饭。”

    盛家长辈在场的家族聚餐上奉行食不言寝不语，声音突兀地响起，同族亲近一点的长辈、同辈和小辈或直接或隐晦地看了过来。

    饭后发了红包，小孩子喜庆的欢呼声回荡在大厅，驱散了凝固的刻板气氛，这才有了点过年的味儿。瓜果点心送上，大人聊天的聊天，叙旧的叙旧，小的到庭院放烟火，爆破声此起彼伏，压不住肆意的清脆大笑。

    江媛缺乏血色的嘴唇微抿，不说什么，长大的盛泽渐渐不习惯倾诉，不光是进入青春期，少年心事的缘故。

    “盛先生。”生疏又淡漠的称谓从盛学礼笃定是大儿子的口中吐出。

    “盛总，你还是亲自过来看一眼吧。“

    谈话深入不进去，江媛扶着扶手身体一晃一晃地上楼休息。

    少年身姿修长，再照习惯喊小名不合适。

    盛泽暗喜地握住手腕，离开大厅没有去庭院。

    万一以后有事，抬头举目，能有所倚靠便是自己了。

    盛泽两头不沾，静坐在偏僻的角落，他的异样亟力按捺，却逃不过熟知他的人的双眼。

    视线已经探向被高墙切割成方形，黑洞洞的天幕，步伐迫切。

    “没什么。”盛泽下意识挽起一个软和的笑。

    街上热闹，巷子边独栋的居民楼下，盛泽发出消息说：

    回廊僻静，喧嚣被过滤了一般才传进这里。

    这样的莫名叫盛泽对这次突如其来的重聚失去了原有的期待，心中一凛，不自禁错开一步，挡在盛权身前：“爸……”

    事发时只会哭的无力感至今刻骨铭心，驱策着他尽快学成，至少可以经济独立，成为众人眼里独当一面的“大人”。

    小儿活泼的声音吵得头疼，江媛一手攀在上二楼的楼梯扶手上，略略侧身看去：“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哥：阿泽，祝你新的一年里平安喜乐，考上理想的大学。

    被派去查看儿子情况的助理这样郑重其事地说。

    绑架的事对她打击很大，悔恨像一个无形的茧将手脚、精神束缚，日思夜想。她沉浸在里头，或将溺毙，对小儿子的关注不免松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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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不对。”盛学礼张嘴又闭上。

    刮来的风夹杂着丝缕凉意，盛学礼低头摘下眼镜徐徐擦拭干净，深井般的眼睛在抬眼定格在高个少年身上时，荡开一圈圈的涟漪，表情有了变化，凝视少年许久，在一片沉默中哑声开口：“你是盛权……你是我儿子盛权吧……”话干巴巴地重复，盛学礼承认，他现在思维有点乱，甚至不能很好地组织语言。

    盛泽挺身上前，目中不自禁流露出浅淡的乞求和戒备让盛学礼倏然回神。

    三人处在人流当中，喧嚣如潮水悄无声息地退去，无形的真空地带无声地蔓延。

    这个想法在盛权回来之前谨记于心，之后，也没有变过，还更加紧迫，只因对方对原生家庭若有似无的芥蒂，万一……

    点单的时候，盛泽看着小米椒蠢蠢欲动，此时懊恼地嘶嘶换气。盛权一把拿过，戳起剩下的生蚝吃了，还是那个端庄的表情，嘴巴却红红的，盛泽莫名地笑得很开心。

    盛学礼有察觉到儿子的不对劲，餐桌上隐隐约约的魂不守舍，哪怕表现得不明显，但对本身习惯了内敛的人来说已经是打眼。

    恰在这时，眼睛瞥见提示灯细微的闪烁，顿时一亮。

    我就在楼下，哥你快下来，我们出去搓一顿。

    看着来自哥哥诚挚的祝愿，盛泽眼睛一时被烫到一般，不由眨了眨，好一会儿按灭光屏，握了握手腕上的智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