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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便将计就计,先封喉位再食用,再看那李周氏反应,不过大人你这样心系于我,莫不是怕我死后,漫漫人生无人吵嚷,寂寞难捱?”
“怕你死了,我还得给我自己收尸。”
谢凌春早猜到祁征俐齿伤人,反觉有趣得紧,仍追着那影子前去,直至望见一爿残垣断壁,想是风雨摧折而致,其间侥幸存了几间石房,只是门窗俱是损毁,放眼其中床榻杂物积堆,桌椅倒跌,狼藉一片。
正是那李蔚君将嫁的夫君、林姓书生的家院。
绕过坍圮墙垣,李蔚君与林书生投身而亡的那口水井赫然在目,井栏沾染霜白,莹莹点点,井口深阔,因而衬得井口好似一只巨轮天眼,深邃骇人。
一场急雨刷洗,地上痕印皆消匿不见,寻无所获后便转向井中。
借着余秋亭手间的光火,三人向那井壁看去,一面砌石错综,便于攀行;另一面则是一块光滑整石,年久积攒的青苔被剐蹭出三道痕迹。
莫非有三人投井不成?除却村店井中的死者、业已下葬的李蔚君,究竟还有何人?
但闻水声滴答回响,声声宛如催命符咒,阴惧的气息笼罩于斯,井中再难寻线索,余秋亭便提议往那幸存的几幢石屋中一看。
屋中四下探看而去,箱箧桌碗、各类用度皆寒陋,书倒存了良多,尽是些经义注疏、法度礼乐之类。
此人倒尤爱写些酸诗唱和、尺素传情,其间不乏露骨孟浪之语、倨傲自矜之词,尤见心性,而却只有一个以“郎君”起笔、未见署名的回书者,所写尽是郁郁不得志此类内容,笔迹混浊呆滞,断非李蔚君手书,往来书信,竟百封余。
而此处并未察见任何李蔚君关联之物,虽按理既两情相悦,该余留些书纸传情、物什寄意,此正是蹊跷之处。
三人正纳罕之际,谢凌春手间烛台曳摇欲灭,寒风倒灌而入,激出细长阴森的恸哭嘶鸣,床帷瑟瑟,书页喧哗,光火跳跃闪避,宛如鬼境。
虚空岑寂之中,似有人敲击门扉般,传出一阵哒哒声响,好似自四方环围而来,又好似自地府上涌而至,时重时缓,如钟似鼓,怪异非常。
余秋亭素来怕鬼,见这架势,早捂嘴阖眼,蹲在祁征身后,一只手紧揽祁征大腿,抖如筛糠。
谁知那祁征虽面上镇定如常,心下却也陡生几分忌惮骇,不由得往谢凌春身后退躲了半步。
谢凌春一面在祁征腕上扣了扣,令其心定,一面瞥见余秋亭揽了自己身体,心生嫌恶,遂作弄般伸脚往其屁股上踢了一脚。
谁想那余秋亭登时身体如坠冰窟,尖叫出声,扯着祁征在地上翻滚骨碌几遭,在床缘处结结实实磕了脑袋。
“废物。”谢凌春暗骂余秋亭,见连累祁征,躬身伸手要扶,往里一瞧,却见床脚足里头落着个金镶玉匣子,不染一尘,光彩熠熠。
“谢凌春,玩笑莫要开得过分。”祁征早站起身,面上显见愠怒,伸手抻起捂着脑袋喊疼的的余秋亭,有了先行归去的架势。
“祁大人,莫急着走,我这不是不小心误伤了余先生,这匣子送你赔罪总行了罢?”说罢便变戏法似的自身后摸出方才那箱匣,烛影幢幢,十寸见方,通体鎏金辉煌,匣顶以脂玉嵌了丰润桃实和一尾吐泪草鲤,匣身以彩笔绘了绵密交绕的治蔷,都丽艳冶。
祁征接过,锁扣轻启,金属咬出细微声响。
祁征一见匣中之物,面上登时青红交接、大怒勃然,叫骂了句无耻之徒。
谢凌春原也不知匣中为何物,凑前去看,竟是横陈了十余根大小不一的玉/势,被黄金绒衬映得剔透,匣顶内以彩墨摹着旖旎春光,活色生香,细觑竟是两名男子,纠缠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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