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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许久，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苏知云没有理由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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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已经有一个小时见不到顾泽欢的苏知云头渐渐低了下去。他唇色有些发白，因缺水而起了层死皮，他用牙齿去咬、去舔自己的嘴唇，好像一点儿也不担心嘴唇会干裂出血。

    轻响了两声。

    虽然从外表上看，他实在是很平静，很若无其事，除开那浑身都伤痕，看起来只是一个处于叛逆期的普通少年。

    “这里还有许多需要静养的病患，请你保持安静和平静！”

    苏天麟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揪紧了苏知云的领口，狠狠地给了他两个耳光。

    良久，苏知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会死吗？”

    苏知云挨了那两下，额头上的伤口又裂开来，往外渗血，他脸色发白，一言不发，冷汗浸透了黑发，看起来虚弱不堪。

    “啪嗒。”

    苏天麟看见他渐渐开始发颤，然后低下头去，连着铁椅子都一起不堪重负地战栗，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的灵魂仿佛都一起飘了出去，在苏天麟看不见的地方晃荡，有那么一瞬间，苏天麟产生了一种古怪的错觉。

    苏知云伤势最重，浑身挂彩，严重的右眼还打了绷带，他却是最轻松的一个，与其说是轻松，倒不如讲很无所谓。

    周遭偶尔有人投来怪异目光也当做没有看见。

    苏天麟瞳孔骤然放大了，他走了过去，一把将苏知云扯了起来。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完好的左眼被灯光一照，几近显出一种玻璃般透明的质感，眼睫眨了两下，然后便看向苏天麟不动了。

    “你给我清醒点！现在做出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给谁看？！”

    太荒唐了。

    有什么从苏知云低垂的发丝间滴了下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连着心脏一块隐隐发痛。

    但是他的眼睛是麻的，木的，冷的，没得一点儿精神。

    这两个耳光反倒像是把苏知云打醒了，他眼睛渐渐有了聚焦，靠墙坐了下来，尝到自己舌尖与嘴唇干涸得几近枯死，有血腥味。

    那手指被他自己咬的伤痕累累，鲜血淋漓，奇怪的是当时不觉得痛，过了这么一会儿痛觉好像渐渐复苏了，一抽一抽地疼痛。

    苏天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声道:“你当初下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些。”

    闻讯赶来的医生和保安连忙拉开了他们两个，护士看了眼苏知云额头上的伤口，有些不满地回头瞪了苏天麟一眼:“你们搞清楚，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打架斗殴的地方。”

    一旁的护士小姐观察了他许久，从饮水机那倒了一杯温热白开水。

    若是留神仔细听，还能听见他在小声地叫一个人的名字。

    因为骤然见到了光亮，苏知云的眼睛不自然地眨了一下，只是目光依旧是涣散的，他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手指头，咬得鲜血淋漓也没反应，仿佛不觉得痛似的，齿间发出古怪的咯吱声。

    所以此刻他的灵魂并不在这里，而是飘到了其他地方，以一种挑剔的、默然的、旁观者的态度注视着他们。

    苏天麟对上他的眼睛，几乎要被他动也不动的眼珠子盯得发毛，掉下来一层鸡皮疙瘩。

    “啪嗒。”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了脑子里。

    护士有点尴尬，讪讪地将水杯收了回去。

    苏知云不太正常。

    一家老小几个人坐在急诊室门外，沉默不语。

    他觉得苏知云早就猜到他会来，早就设想到了这一切。

    这都是他预想之中的事情。

    那是一滴血。

    苏知云好像没看见那双伸过来的手一样，戴着帽子，头仰着，大半脸遮在阴影里，只露出下巴和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