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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阴冷一笑，“舅父也觉得是外甥做错了？”

    按道理来说，萧毓并不是个当皇帝的好人选，可他是先帝与先皇后唯一的嫡子，当年先帝立他为太子也是存了要告慰先皇后的在天之灵的意思。

    李安将人送了出去，回来后看到这一幕，赶忙上前替主子按摩了起来。

    忠言逆耳但却有用，可萧毓终归是不愿意听劝。

    顾幕看了眼前这个还算年轻的帝王，掷地有声地道，“下罪己诏。”

    萧毓舒服地闭上了眼睛，“你觉得朕真的昏庸无能，做了许多的错事吗？”

    是了，萧毓一向刚愎自用又我行我素，贵为九五之尊却要主动去承认自己的错误，谈何容易。

    “臣以为，陛下所为确实失当，更何况罪己诏只是收买民心的权宜之计，还望陛下三思。”安国公以首触地，第一次没有顺着自己这个外甥的意思来。

    这高高在上的帝王鲜少有这般放下身段的时刻，想来当真是到穷途末路的地步了。

    但这一次，顾幕便是拼着一条老命不要也要死谏。

    顾幕才刚刚拜了下去，萧毓便赶忙上前去扶，“舅父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他虽然知道在这里听不到真话，可还是想要寻求一些心理安慰，大概是在饮鸩止渴。

    萧毓实在是听烦了，冲李安挥了挥手，“拖下去。”

    萧毓眯了眯眼睛，自己还是对这老东西太纵容了，才让他敢如此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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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自己的亲外甥，即便是到了如今这样的境况，顾幕也不可能真的放任他自生自灭。

    顾幕沉思了片刻，他确实是想到了一个办法，但这个办法未必能让他这个外甥点头。

    当年顾瑾若生萧毓之时难产，孩子生下来后人就不行了，当时帝后情深，先帝对这个孩子自然是多有怨言。身在皇家更是少有亲情可言，萧毓很多时候只是在他这里才能体会到一点家的温暖。

    他这样的自称令人头皮发麻。

    李安能在御前得宠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开始夸了起来，那溢美之词甚至是丝毫不重复的。

    萧毓做过的错事，一桩桩一件件都铁证如山无法辩驳，为今之计便是大方的承认，然后向天下百姓自省。如此，或许还可以挽救一二。

    他只是想要江山永固，这何错之有，为何要向万民请罪？

    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尚且如此，这天地间他究竟还可以相信谁。

    “权宜之计？舅父可知道朕一旦写下罪己诏，那这罪名便会将朕活活的钉在耻辱柱上，永生永世都会为万民耻笑。”

    “李安，将安国公请下去。”

    早朝之时，甚至有些病急乱投医的大臣们提出想要用林歆禾作为人质，迫使夏亦峥退兵。

    萧毓让李安上茶赐坐之后才开口道，“如今情势危急，朕实在是难觅良方，还望舅父赐教。”

    可顾幕却是动都不动，只不住叩首口中还喊着“陛下三思。”

    “老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国公爷，您请。”虽说陛下是恼了国公爷，可毕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保不齐哪日就念着他的好了，李安一个做奴才的是万万不敢放肆的。

    “陛下糊涂啊，若是真让人攻入皇城将您生擒，那才是真正的耻辱，才会沦为百世的笑柄。”到了这份上顾幕也不愿在同他虚与委蛇，尽说好话。

    一番假话将萧毓说的身心舒畅。果然，每个昏君的身边都会有一群麻痹他的人。

    “阿若，这么些年你在那边过的还好吗？陛下是你拼死生下的孩子，兄长一直在尽力的护着，可现如今兄长也快要护不住他了。没能教好他终究是我对不住你啊。”

    耳边总算是清净了，萧毓揉了揉一直在胀痛的额角，没一个省心的。

    萧毓闻言大喜，当即便有些着急地说，“舅父请讲。”

    但很可惜，这个孩子自小偏执，听不进人劝，长大后就更是不愿意相信任何人，算计来回才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罪己诏？”萧毓听到这三个字时的表情已经不复刚才的欢喜，甚至隐隐有些阴沉。

    “臣有一法或许还可以挽救一二。”

    “嗻。”李安也不敢生拉硬拽，便喊了两三个小太监把人抬了出去。

    尽管萧毓不愿意承认，但他作为君王真的失败到让臣子们群起而攻之。临阵倒戈之人越来越多，夏亦峥的大军真的快要攻入上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