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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州巡抚大吏下派已满一年,皇令于各地推行已稍见成效。若户部与兵部估算无误,今年军饷必定足够了。”周磐呈上奏疏,请示道:“陛下,此事后续,不知是下放给各州官员,还是由巡抚继续一力督办?”
齐嘉帝略扫几眼,“若交给各州官员,只怕充盈的便不是国库与军饷了。”
阁臣见宁王不作声,便也各自哑了火,唯礼部尚书严澄上前驳斥:“陆大人此言差矣——”
赵裕看了眼齐嘉帝,俯身上前低声道:“陛下,您龙体不宜过多劳累,不如先回兴庆宫吧?”
“贺兰玉。”陆镇柔任陆瑜为她卸去珠钗,细声道:“听闻此人琴技高绝,柳絮才高,倒是可惜不能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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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话未说一半便被齐嘉帝剧烈的咳喘声打断,又有小太监进来通禀:“陛下,皇后娘娘前往兴庆宫请安,正在候您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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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议论最多的倒不是老太傅唯一的嫡孙,贺琏在鹤山出生长大,上京显然对当年名动一时的柳絮之才贺兰玉更为熟悉。
第四十八章 叔侄
陆镇柔抬手将腕贴面,感受到玉镯清润的触感,而后小心翼翼地将唇附在镯上,案头满奁的螺钿珠钗听不懂她微不可闻的低喃:”什么时候回家啊,哥哥……“
“此女年近三十五岁,却待嫁闺阁,”陆瑜皱着眉头,温声道:“倘若当真才高,又怎会久无人家登门说亲,怕不是噱头罢了,娘娘有何可惜。”
赵裕将奏疏接过去,递给齐嘉帝。
这镯子自陆镇柔十六岁那年戴上之后便几乎从未摘下过,之前摔碎了一只,陆镇柔便将那碎片一一捡了起来,至今还收在妆奁盒中。
“嗯。”齐嘉帝应了一声,朝宁王与几位阁臣摆摆手:“此事……咳、容后再议,众卿退下吧。“
在座几名阁臣登时便知陆文钧之意。去年初提此令时,巡抚人选是由内阁商榷数番才定下来。内阁半边天都是陆文钧的了,自然夹带不少忠陆不识李的人。
宁王本要出列,忽记起北境那边还在查通敌细作一事,章明都来前已派人去办,若不出意外,罗展熹、北境大营与林之由很快便可联名上疏揭露此事。银台通政使楚中乃是陆党,届时若林之由呈上奏折,便可不经银台直呈御前,于是想着便未出面反对。
“既是陛下也以为地方官员贪墨成风,臣以为不如再赋各州巡抚以督查地方之权,其弹劾奏折可直抵御前或内阁,以此督勉各地官员。”陆文钧出列道。
陆瑜称喏,退下前看了眼陆镇柔那只镯子。
况且贺兰玉,即便后来远离上京,甚至初至鹤山的几年间曾隐有泯然众人之势,但不久后她的声名仍如传奇一般传彻半个大梁。
赋予巡抚监察之权自无不可,利在确然会有巡抚一心为民,或能革除一州积弊,但弊在陆党一旦敞囊,必定又是数不清的真金白银全倾入其中,末了送到北境的军饷甚至不及一个陆党敛的财丰厚。
周磐听出齐嘉帝的言外之意,却不对此置声,装聋作哑道:“承陛下之命,内阁即刻去拟诏谕。”
陆瑜的手伸向她的腕间欲替她摘下玉镯时,陆镇柔仍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神色不变,仍淡淡地笑:“你着人多备些精致糕点,不可过于甜腻,明日一并带去兴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