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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远撩起水扑到脸上，打了自己一巴掌。

    北风呼啸，院子里的树光秃秃的，被风扯出呼拉的声响。

    但应该没事，当下他们就用围巾给路野勒紧压住了伤口，不会有大事的。

    让他的兄弟都先别来看。

    医护人员来了，海远抱起路野要放上担架，才看见车后头还有个小孩子。

    海远是路野的宝贝吧，要不然路野怎么会都快要疼晕了，还记得跟他嘱咐，别让海远知道，他是城东野哥。

    路野都已经快晕过去了，还要用力拉上外套掩住伤口不让海远看。

    这朋友说了好几遍不会有事的，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朋友看海远。

    海远对小孩说：“哥哥受伤了，哥哥……很疼……”

    海远走出去，听送路野过来这朋友说来龙去脉。

    小女孩松开手，海远抱着路野上了担架，一路送他进手术室。

    这朋友告诉海远，路野晚上去追那两个撞了路德正的人贩子，本来没什么事，但是车上有个小女孩，路野因为怕小女孩受伤又怕她看见不好的画面，被一个人贩子捅了。

    好了，醒了。

    海远什么都听不见，他站在车外，抱住路野，一手死死摁着路野的伤口，一片濡湿。

    他立马跑过来，拉开车门说：“野哥你哪儿去了？”

    这朋友回神，说：“哦，扎小辫的那个，警察已经带走了，你是野哥同学吧，没大事儿啊，别担心。”

    一定是一个很宝贝的人，才要这样护着吧。

    “哪个？”海远问，“捅路野的。”

    路野朝海远倒过来。

    海远点头：“辛苦了。”

    海远朝窗户里一看，竟然看见了路野。

    海远用尽力气把自己移到洗手间，开最凉的水，手一伸冰水激得打了几个激灵，他才看见，自己手指间全是路野的血。

    现在这个开车送路野来医院的朋友又是谁。

    海远没办法想这些，他只是一直在心里头念，路野你不能这样。

    小孩子拽着路野的外套，眼里全是惊恐。

    路野掩着伤看海远，眼神是那么难过，好像他在一个肃杀孤寂之处站了很久，等着见心里想见的人。

    周围都是凌乱的声音。

    晨光熹微，天是浅玄色的。

    海远闻到血腥味，游荡在这个肃杀而冷冽的凛冬。

    海远亲路野的额头，亲他苍白的嘴唇，祈求一样说：“路野，你不能这样。”

    海远一切逻辑统统下线，他根本没办法思考为什么路野会找得到那两个人贩子。

    海远已经完全蒙掉了，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他在干什么，他浑身发麻，声音发不出，思考都没办法思考。但这次没有路野在耳侧叫他三次全名帮他回魂了。

    开车过来那位朋友喊人去拿担架，喊医生护士，各种医护人员保安都匆匆跑来。

    为什么路野能追上去，半个晚上，警察都没找到人，路野怎么就找到了。

    难过到眼泪下一秒就出来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路野：“路野……”

    海远连一句话说不完整，眼泪就掉了下来，打在小孩儿的手上。

    海远刚才睡醒的时候不见路野，给路野打电话也没接，他又必须在病房守着路德正，只好在病房等着。

    海远心头被猛地一撞，突然之间，那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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