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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多虑了。臣自当不敢同世子生怨。”
傍晚时分,我乘车出了宫门回到府邸,却还是耿耿于怀昨夜之事和今日所感。他今日之态可不就是难为他自己,亦不打算放过我。
我蓦地反应过来,“你是单珏?”我有几分惊讶,七年之余了,他为何还没有轮回?冥神竟也没来寻他?
他顿时对我起了几分提防之意,可却没有丝毫恐惧之色,依旧云淡风轻道:“你是何人?也是他请来的道人?”
回宫途上,我也在想,单沛当真是在同我疏远吗?本以为昨夜一番话完了,今日还能同单沛如往日一般挚友似的亲近。原来,有些话既然说出了口就已经无痕无迹地生出嫌隙,一边边的,都过不去那道心坎。
他?是指绥安帝吗?
可人神相恋有悖天理常规,我怎会拉着单沛明知而故犯。若非是我人间历劫,便寻一碗忘川水让他忘得干净也好。
我将他打量一番,浅薄月光之下,这人是没有影子的。
我略施小法隐匿于昭明宫宫中,院中服侍的奴婢根本见不得踪影,只两人值守宫门,微薄月光洒在内院,衬着内院却清冷得可怕,一眼望去竟没有一处点灯,我踏着脚步进到内室,黑漆漆、静悄悄的,屋内也没有人踪,床上亦空空荡的,仿佛没了人息好久了。可这屋内又有被人好生打扫,一处不落尘土。
单沛那番缘深缘浅之说,我很难不认同。早晚都要走这么一遭倒不如今夜便去一趟昭明宫,也免得日夜挂念,我倒是要看看,单珏同绥安帝的缘分始终。
太子依旧将信将疑,回了声,“那便好。”
“你能看见我?”他问得倒是平静。
我没敢将灵位端在手中过久,查看完谨小慎微地放回原处。待我缓缓转过身去正欲离去,却发现门口立着一个人。他体形单薄,青衣加身衬得人清瘦,面色苍白,五官却姣好,一支木钗半束起发,并不失了气度。
我不禁起疑,一个身居妃位的人宫中竟寻不到几个奴才?这般时分也见不到一宫之主?莫非传言有假,单珏并不居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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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着灵位靠近,谨慎地伸手将灵位牌端起,灵位背面写着生卒时。元和十年……竟已然是七年之前了。他死于弱冠之年,尚好的韶华。
他半信半疑,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说道:“孤见你心不在焉半日了,听到单沛抱病之时也不曾反应,还以为又是他口无遮拦说了什么让你气愤之事呢。单沛性子直,为人单纯,你也并非不知,他若真说了或者做了什么令你不悦之事,你也不必同他计较,他本心定不是恶意。”
我踱着步子,终于见得一处点了灯,小心地推开那扇门,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块灵位牌。我讶异了片刻,而后定睛看清楚了灵位牌最末端的名字,是单珏,立牌位者是锦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