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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面包店上班的第一天，刚好赶上降温，陶知意穿了件深蓝色的卫衣，衬得皮肤很白。

    陶知意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追上去道歉但又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头一次，没有买可颂就走了。

    郑君里像往常一样，拿了两个原味可颂，到收银台来结账，在陶知意小心翼翼帮他包装的时候，低声说：“抱歉，刚才不是故意凶你。”

    ……

    然而郑君里打断了他。

    50:31

    灯亮起来，熟悉的身影出现，白衬衣是夜色里最神秘的一帧，陶知意放下笔，下巴抵着膝盖，倒数郑君里点燃香烟的时间。

    陶知意小跑进楼道，背靠防盗门，湿漉漉的伞丢在脚边。他喘息未定，将手机倒扣着贴在胸口，仿佛能听到那剧烈的心跳声。

    陶知意久违地因为焦虑而开始咬指甲，心说我的天，我是不是又惹他生气了？

    晚上十点半，陶知意抱着速写本坐在窗台上，等待对面阳台的灯亮起来。

    郑君里低头笑了一下，似乎对他接二连三的道谢感到无可奈何，这时有对母子走进了面包店，郑君里便说：“你继续上班吧，我先走了。”

    陶知意被他盯得愣了一下，脸不由得发热，移开目光，解释道：“不用麻烦您，医院也不是很远，我们打车回来也很方便的。”

    “好多了，”陶知意努力藏起自己的紧张，“她还说让我好好谢谢您呢。”

    郑君里的号码躺在通讯录里，他时不时翻出来看一看，等到外婆出院那天，他早把号码背下来了。但他找不到理由联系郑君里，又不可能真的再麻烦人家一次，只得先放一放。

    “嗯，昨天出的院……”陶知意还想说点客套话，例如谢谢您的关心，上次真是多亏您了。

    “嗯，我知道了。”郑君里说。

    他对郑君里的想象太多，也太满，所以一旦现实中的郑君里表露出一点点和想象偏离的样子，陶知意就会感到无所适从。比如他想象中的郑君里是时刻都温柔耐心的，所以当郑君里讲话的语气不那么温柔的时候，他就会有点怕。

    但这样的偏差并不会让他对郑君里的迷恋程度刷刷掉下来，而是帮他将想象中的郑君里补充成更加真实贴切的样子。

    他又拿捏起那种陶知意非常受用的、不疾不徐的温柔调，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冷淡只是陶知意无凭无据的错觉，“我把电话号码留给你，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平复片刻后，陶知意解锁屏幕，新联系人的名片跳了出来。

    ……

    两分钟后，面包店的门又被推开，陶知意只来得及放下胳膊，表情仍是呆愣愣的。

    阴差阳错间，他和郑君里有了更多的交集，但他最期待的仍是每天晚上坐在窗台上等待郑君里的十五分钟。关于这场暗恋，他没有真正拥有过什么，但只要期待一直在，就仿佛时针在周五晚上停摆，漂亮的糖纸刚刚剥开，快乐和甜味都尚未成型，但你知道它一定会是很好很好的样子。

    他看着陶知意的眼睛，像是在批评不听老师话的小学生。

    陶知意受宠若惊地睁大眼睛，“没、没有的事……”

    十、九、八、七……

    “怎么没联系我？”

    然后他转身走了。

    陶知意跟面包店老板请了五天假，在医院里陪外婆。

    他看着郑君里转身离开，急匆匆地从柜台后钻出来，来不及思考自己的举动是否会让人觉得唐突，直接拉住了郑君里的袖子，恳切道：“郑先生，我能再麻烦您一件事吗？”

    傍晚，郑君里准时出现在面包店，却没径直去取托盘和夹子，而是走到收银台前，对陶知意说：“你外婆出院了吗？”

    男人接过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你外婆身体好些了吗？”

    第三章

    陶知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仿佛被郑君里低头浅笑的动作蛊惑了一般，竟忘了要对客人说“欢迎光临”。

    备注是新联系人本人亲自输入的，郑君里。

    除此之外，还会让他下意识反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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