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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若把手搭在任褚明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他发现任褚明似乎是瘦了点，肩骨有点刺手。

    楚若一直注视着任褚明。

    “那是因为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任褚明垂下夹着烟的手，看着楚若说道。

    “我们早就知道了陈叔叔的病，也早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

    楚若微微张了张嘴，然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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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叔叔和我父亲认识了三十五年，”任褚明按着一边的裤袋，开始说话，“他们二十岁就成了好朋友，两个人一起进入娱乐圈，一起闯荡，一个成功的时候另一个真心实意地感到高兴，一个失败的时候另一个真心实意地感到痛苦……”

    “感觉就像是，我早知道这个人会离开我们，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于是我们每一天每一天都在算着他又从病魔手里挣了多少日子。终于到那一天，病魔彻底把他从我们身边带走，他的生命停止在了那一天，我们也在那一天停止了计算——多少心理准备，多少计算，都是没用的。死亡直击过来的时候，人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我想起了我家人离开我们的事情，也想起了两年前。”

    陈静妻子用手帕捂着嘴，把所有哭声吞了回去，闭上眼睛沉重地点头。

    任凯洋头颅低垂地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垮了。

    任褚明和楚若并排站在不远处。整个葬礼中，任褚明始终沉默着一言不发，楚若也就陪着他，始终不说话。

    任褚明闭了闭眼睛，继续慢慢地说话：“陈叔叔看着我出生，看着我长大，他对我和父亲，还有华总来说，都已经是亲人了。”

    楚若点点头，和任褚明走出挽堂，来到殡仪馆外的一处花园边。

    “我失去过亲人，不止一次。”任褚明的脸隐藏在袅袅的烟圈之下，声音也变得缥缈起来。楚若撇过头去，不看他。

    “陪我出去一下。”任褚明来到楚若面前，终于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声音低哑不似人语。

    任褚明还在说话，仿佛沉默了这许多天，终于要在此时此刻把心里的所有烦闷都倒出来。

    “这几天我不经你同意，就来看着你睡觉，对你来说也许是很可怕的一件事。”任褚明忽然提起了这几天的事情。

    陈静的妻子签了火化同意书，要陪爱人走完最后一程。那个长发司仪带着她去往火化室，任凯洋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坐了下来。

    任褚明和华文走上前去。任褚明抬手按着任凯洋肩膀，华文低声安慰着他。

    楚若没有说话，伸出手把任褚明的烟盒拿过来，从里面抽了一根出来，咬在嘴边。然后又伸手往任褚明的裤袋里探去，很快摸出一个打火机。他点燃烟，深吸一口后，掉转烟嘴递给任褚明。

    任褚明没有说什么，再次轻轻捏了捏父亲的肩膀，转身朝着楚若走过来。

    任褚明说话的语气很平缓，表情也很平淡，但他的手伸进了裤袋里，拿出了一盒烟。

    楚若站在原地，看到任凯洋微微抬起手，按着任褚明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我在戒烟，”任褚明看着手里那盒烟，说，“但是我现在真的很想抽一支。”

    楚若愣了愣，随即摇头说道：“我从来都不觉得你可怕。”

    陈静的妻子已经哭得麻木，同样被她和陈静唯一的儿子陈松搀扶着。在葬礼结束后，被华文搀扶着的任凯洋走到陈静妻子跟前，悲痛地说：“节哀。”

    任褚明就着楚若的姿势凑过去，下颌紧绷着把楚若手里的烟叼过来，吸一口后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