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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燕坐在病床上盯着张嘴嗷嗷待哺的人，眼神跟掺了冰渣子似的。

    他低头去看粉碎的水杯，吐出呼吸慢慢道：“是。”

    女孩坚定摇摇头又有些羞涩道：“他是个好人，而且....他对我很好。我不介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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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月中旬，是第四个月。时燕夜里越来越不得安眠，夜里他做了个噩梦早上醒来起身见外头白茫茫一片发亮，唯有鸟扑簌翅膀声。

    “怎么还像个孩子？”时燕扫他一眼掐紧自己的掌心站起身，语气轻幽幽：“你这样留着也只会添麻烦。”

    “九哥我不要……”吴安仰着脖子还要再说什么一看，他九哥直接走了，恍若未闻。

    时燕对于这些作壁上观，他最近足不出户日子过得很清闲，直到十七号深夜吴安急匆匆来敲门：“叶家那位夫人...没了。”

    吴安佯装未察笑呵呵醒来就吃了点东西，他想起那些事说得眉飞色舞，也不知扯到哪处“嘶”倒抽气，铜皮做的也不怕，瞪大眼珠继续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义勇为…感觉还挺不错!就那两个孙子够阴的！九哥，要是让人家知道我这么栽了，嗨，丢人！”

    干耗了半夜过去，方泽见他有了上回的教训也不大敢上前，“时先生，你最近这腰…”

    “那您方便来医院一趟吗？”

    “醒了？”

    那天晚上酒吧两个富二代借着酒醉逞凶，吴安看不过去使了点颜色，那些人胆子够大看他不注意买通店里的服务生在车上动了点手脚，得亏他运气好没上高速，车失灵也是撞在一颗雪松，只不过这双腿粉碎性骨折即便是恢复行走，也不会跟以前一样方便。

    吴安索性捂着被子装鸵鸟，又听他说，“江城不能再呆，伤好之后我送你去国外，或者你愿意就回澜城老家。”

    时燕听着眉头蹙死不做声给他掖好被子，把温水插上吸管递过去冷冷道：“是不错，这回才躺了十二天。”

    俊男美女，佳偶天成。据说那期杂志销量十分不错卖到脱销。

    真麻烦。

    这姑娘每天中午来医院在病房外头蹲一会儿也不进去，有时候留下煲好的汤，有时候是水果，他倒是真没注意模样。

    又下雪了。

    “我……”她有些支支吾吾的，时燕瞥见她脖子上那条图案可爱却似曾相识的围巾顿了顿，有些诧异，“原来是你。”

    “谁？”他放下文件没作声，过了很久屋里才传出声气：“我知道了。”

    脑子里对上吴安那张瓜脸，时燕挑了挑眉梢忽然有些好奇，放缓语气试探：“他以后的情况你也清楚，你不介意他这样？如果…”

    接通，对方在那头问：“你是吴安先生的家属？”

    呼吸化作雾气，渐渐消失不见。

    这份爱年轻而炙热，他不经意想着，原来，真心实意被喜欢在意是这样的。

    “九哥，你可别跟人家说啊！”他捂着脸有些赧然，“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他没事。”时燕步子停顿回过身，后知后觉：“你是…那个女孩？”

    等吴安伤刚好，时燕就把人打包送得远远的。包里放的那张卡有他这些年攒下的钱，他在那边置办好了房子，足够两个人自在生活一辈子。

    他伸手够了够桌上的电话闷雷似的响了，取过看了看却是医院。

    “回哪儿？”吴安闻言茫然眨巴眨巴眼骤然哭丧了脸：“九哥？你不要我了？！咱俩这么多年了你别不要我啊...”

    人走的那日他没去送，晚上正好是公司年会，他穿了件宽松风衣作为退隐的闲人在热闹的众人间极为格格不入。

    “好。”

    女朋友？

    女孩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短发披肩模样清秀可爱，她闻言倏然脸一红，低头去看自己脚跟，“我是…小安的女朋友。”

    苏霁死在手术台上，他自己签了手术同意书，从头到尾安安静静的没有打扰旁人，就像他那温水般的性格。他没有只言片语留下，也许痛苦也好，其余的也罢，所有的等待到最后只剩下一捧凉透了的灰烬。

    时燕出了病房，门口那女孩小雀鸟似的站在外头张望，见他出来急切上前，温顺的眼睛看着他：“请问…他醒了吗？他怎么样？”

    外头下着那么大的雪，吴安人却不在，他只能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刚吞下两片维生素，还没坐下手一松倒是把杯子碰倒摔个粉碎。

    小安？

    时燕看她终于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