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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此刻正被两个人抬起来放到拉石头的木车上。经年的风沙包裹着我，使我看上去像一块大石。

    老虎把嘴里衔的新鲜兔子放在地上，摇了摇尾巴，一溜烟儿的跑了。

    我拍了拍眼前的黄色的虎头，赞赏的吭哧了两声。

    之后，我打遍山头无敌手，就连山里头的老虎也不敢在我跟前抬头。

    我发现，这个寺里，只有和尚一个人。佛堂后面那些屋子并非是什么僧舍，而是提供给往来路人的免费住处。

    我认识的所有野猪，没有谁活到五十岁的，但是我还活着，不仅活着，而且还是那么年轻健壮。

    这兔子是今日的贡品，其实我不爱吃兔子，我之所以没有拒绝，是因为听说别的山头有一只老虎被一个人给打死了，于是，这山头的老虎也都开始小心翼翼的夹着尾巴过日子。

    一切声音时远时近，我仿佛还在崖边，又仿佛哪也不在，却哪儿也在。

    六

    这倒是奇怪，难不成这么多的和尚就挤一个屋子里念佛，也不嫌闷的慌。

    成精后，我发现我变了，以前活着，总离不开吃喝拉撒睡以及发泄旺盛的精力，而现在，我对这些事情已经没有多大欲望了。

    我也不是蛮横不讲理，关起门来大家怎么打都行，但把其它人给招进来就不好搞了。

    醒来后，我的伤也好了，身体也健壮了，一口气能跑个五六十里！

    男人拉着我走了小半个时辰，在一座新修的佛寺后面停下，然后把车一抬，我和石头们就滚到地上，和之前搬过来的石头磊在一起。

    这个佛寺修的不大，只有一间三丈宽五丈长的佛堂，里面供着如来。其余的十来间屋子都是僧舍。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晃就是四十年。

    最终，我被搬到了佛堂，成了放木鱼的石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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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再睁开眼时，山崖已经变成了采石场。

    五

    最后，只剩下我。

    我趁着和尚还没有起，把他昨晚整理好的厨房，一口气吹的乱七八糟，白色的面粉糊的满墙都是，然后我就愉快而又紧张的继续趴在佛堂里装石头。

    山头所有的动物看我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

    借宿的人来来往往，只有和尚一日日都在这里。

    打着赤膊的中年男人吃力的拉着一车大石前行，粗劣的麻绳把他的肩膀勒出一条鲜红的血印。

    我卧在崖边，感受冷白的月光笼罩着我，清寒的夜风从我的身上拂过，耳畔萦绕着蟋蟀的叫声，树叶摇曳声以及月圆下的狼嚎声。

    我嗅到了血的腥气，腹中有些微微发热。

    七

    这种日子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我知道，我是成精了。

    于是，现在的我，趴在佛祖泥像下，吃着香灰，扛着木鱼。我这番劳苦，也不知道能不能感动佛祖，烦他给我指点一二。

    因为，那天，来了一个和尚，他看了看我，然后回过头，对工匠说：“这块石头倒是圆润可爱，佛堂里缺一个桌子，不如就用它吧。”

    四

    桀桀桀，命不绝我。

    堆在我周围的石头一块一块的减少，或是补了西墙，或是垫了东床，或是砌了梯擂了灶。

    主要是，人这种动物，它的数量实在太多，我惹不起，但躲得起。

    鸡叫刚过，天还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