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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牧说得很慢很慢,像是每一句都要思考如何表达倾述,“那天晚上,我明明还和他通过电话,没问他近来如何,全是在讲高数老师的口音很奇怪、计组老师的课堂很无聊这些有的没的。谁知道……”

    徐青驰:“……”

    说到最后,夏牧揪紧了徐青驰的衬衣,掐到了他的肉,徐青驰眉毛都没皱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气闷盖过了心痛,口不择言道:“夏牧,我发现你这个人有个毛病,你喜欢找虐是不是?不用最不堪的言语刺痛自己,就浑身不对劲是不是?”

    夏牧缓缓松开捏紧的手指,徐青驰发觉自己好像无师自通地掌握了安慰人的方法,扇个巴掌再给个甜枣,效果出奇地好,夏牧急促的抽泣和喘息很快平复下去——实际上,夏牧是有些累着了,他强打着精神,在看到贝林小区的大门时,对背了他一路的人道谢:“舒悦,谢了啊!麻烦你送我回来了。”

    接着为了压低足音,徐青驰刻意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棉花上,行至楼道,动作轻缓地将人放下来扶住,腾出一只手开门,随后干脆搭上夏牧的腰,抄起腿弯将他小心地抱了起来。然而百密一疏,走进夏牧的房间忘了留意地上的插板,徐青驰冷不丁地被绊倒,瞬间只觉天旋地转,跌入一片柔软——

    徐青驰心头一跳,以为夏牧酒醒了,结果下一秒,醉鬼就电量透支般地合上了眼。

    “现在看来,我那天好像也撒了谎,我说,他不是我喜欢的……”夏牧煞风景地打了个酒嗝,继而有些难受地补完:“我多说了一个字。”

    被他这么一吼,夏牧在酒水里泡了多时的大脑彻底懵了。

    “我悄悄和你说个事,你别告诉他。”

    “大半夜突发脑溢血,发现时尸体都凉了。”夏牧的声音变得颤抖,复又尖锐起来,“我一度认为自己不上大学,我爸就不会,至少不会走得那么仓促,一时冲动退了学自以为就赎了罪,其实,如果我不住校,或是但凡我多回去几次……偏偏要用‘我在上学也没有办法’的想法自欺欺人、聊以慰藉,不敢承认我对他根本不够关心。”

    周身的燥热迅速冷却。哦,还有秘密不可告诉他,却能和舒悦分享。

    徐青驰气不打一处来,这哪里是喝醉了酒,分明是吃了降智药!正想干脆把人摔地上得了,傻憨憨的醉鬼突然凑近他的耳朵,湿润的唇几乎贴上他敏感的耳廓,徐青驰僵直了身子,一抹绯红没多久便从热气呼过的位置蔓延到脸上、颈侧。

    徐青驰叹了口气,“最终,你不是完成和他的约定了吗。”进入乐玩时还可能在父亲曾经的岗位上奋斗过。

    傻不愣登地站在原地思潮澎湃、情愫暗涌,良久总算感到自己也该说些什么,徐青驰正欲开口,肩上忽地一沉,偏头一瞧,夏牧恬静安然的睡颜近在咫尺、映入眼帘,心底盛开的花刹那间像是吸足了雨露,越发明媚饱胀起来。

    徐青驰忽然觉得背上有些湿。

    牙齿撞得生痛,一股腥苦中带着点微甜的血气在舌尖鼻端漫开,徐青驰这才发觉自己磕破了夏牧的上唇,蜻蜓点水般的碰触一下子变了味。心平气定变成心猿意马,徐青驰手忙脚乱地支起身子从床上飞快地弹了起来,只见夏牧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眸光清亮,正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居然认错了人!徐青驰回想起在店门口舒悦熟稔的叮嘱,越发不是滋味,幼稚地颠了一下夏牧,作为报复。

    毛细血管再度充血,滚烫的血液像是岩浆,疯狂地在体内冲击企图喷涌而出,徐青驰感觉自己似乎出现了耳鸣,听得不太真切,却又能奇妙地感觉到夏牧在说些什么。一时间,胸中翻搅的戾气荡然无存,漏进了阳光,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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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牧猝不及防地磕着了下巴,痛得呲牙咧嘴,不满地睁眼,歪头看向使坏的人——凛冽飞扬的眉,炯炯有神的目,“舒悦,我怎么没发现你其实长得挺像那个臭直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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