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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牧顾不上吃花生了，丢下筷子，往外跑。徐青驰将纸币压在杯子下，和老板说了一声，也往外赶，追上夏牧。母亲河的水位还没完全回落，岸边被淹的龙须草无精打采地伏在淤泥上，徐青驰扫了一圈，勉强看见河中央两个扑腾的人影。

    “晚上有空吗？”

    一侧溅起了巨大水花，徐青驰被洒到几滴，八月下旬黄昏时分的水温已有了凉意，晚风吹来，立毛肌收缩，能起一身鸡皮疙瘩。徐青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夏牧跳入水中时，心跳漏了一拍，这人做事这么不管不顾的吗？

    “她没事吗？”路寒娟颤抖地问。

    夏牧这回没带他去舒悦的日落印象，江滨公园碰头后，随便在江滨路上找了一家沙县小吃，点了两笼蒸饺和几盘下酒菜，再叫老板拿一打啤酒。

    徐青驰好奇他未能言尽的“最后”，前台小姑娘说的第三开发部被吞并的事情在脑海中闪现，他隐隐约约地拼凑出一个逐渐明朗的故事结局，勾心斗角、恶性竞争，却又不好询问求证，深怕揭人伤疤，之后上网搜索相关新闻或许能够找到蛛丝马迹予以佐证吧。

    这时，对面的江滨公园传来惊呼声：“有两人跳河了！”

    耳畔周遭闹哄哄的人声尽数消失，只能听见自身鼓噪的心跳，眼前视野越变越窄，只容得下一尾灵活前行的鱼，看他细长的手臂劈开水面上荡漾的彩霞，绚烂的金光四散开后又在他游过的轨迹上重新聚合。

    对方缓过劲来，被冻得血色全无的嘴唇动了动，“徐先生？”

    一分钟，两分钟……

    “没事的话，我请你去喝一杯。”

    夏牧没有否认，打了个响指，“Bingo！个人电脑和智能手机以及网游和手游对游戏机的市场产生的冲击太大了，我们公司今年第一、第二季度的效益已有下滑的趋势，第三季度更是雪上加霜。沈总行事抉择向来剑走偏锋，经济危机时大刀阔斧地裁员，重整开发部，在三个开发部之间形成竞争机制，虽然最后……这次也是，力排众议，将在莲城增开门店的计划提前，莲城可是我们公司玩家人数第二多的地区。他说要想留住消费者，一是提高产品质量，二是提升服务质量。”

    徐青驰忽然意识到她们可能互相认识，两人的身上都穿着被水浸湿颜色依旧鲜艳的彩虹条纹体恤，正反两面清楚地写着四个英文字母。

    更早跳入水中的男生也将另一位姑娘成功救上岸。那位姑娘已经失去了意识，和男生一起的女生似乎是医护专业的，手法娴熟地排出她肚内的积水。

    “哗啦！”

    “祝贺啊！”

    竟然是相亲那天遇上的路寒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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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先干一杯，恭喜！你们的方案造价上的优势太大了。”

    徐青驰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触手一片冰凉，所幸人平安回来了。快跳出嗓门眼的心脏重重落了回去。听觉、视觉逐渐恢复正常。徐青驰这才注意到夏牧救起的姑娘有些眼熟。

    夏牧试了好几次，终于将那颗淘气的花生夹起，夹住目标时，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坏心眼的花生像是纯心和他作对似的，半途中巧妙脱身，紧接着从半空坠落，摔到地上四分五裂，“英勇就义”。

    “我们都不愿看到有一天，消费者只是因为情怀在购买我们的产品，情怀总会消耗完的。”

    徐青驰无奈地找老板拿来调羹，轻松地舀了满满一勺，放到他碗里。

    美人鱼拖曳着他的人类朋友和一身水光上岸了，大概是还没习惯收了尾巴用腿走路，他踉跄了一下。

    考虑到谢思韵说的半年度报表各项指标不理想以及不知道会造成多大损失的产品召回，徐青驰拉着同事在建材选择上精挑细琢、精打细算，改了好几稿造价概算，挖空心思、竭尽可能地压低装修成本。

    “你们云鹤路上的门店位于东南区，新门店位于西北区，恰好是对角线，是为了尽可能地错开辐射范围，提高顾客前往门店的便捷性。”说的是推测，但徐青驰的语气基本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