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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玉在阳间，你在阴间十八层，”浮玉笑眯眯道，“你怎么抬头确实都不会惊扰他。”

    国师淡淡道：“这一点不必你说，既然知道，还不低头？否则等陛下回来，没人保得住你。”

    他并不想杀他，无论如何求一个解法，所以既不拘禁，也不处置。

    ……

    国师勃然变色，正要动手。

    世界脉络的确无法改变。

    浮玉借着点亮的烛光打量面前金碧辉煌的姑苏寺。后院改成了藏经阁，楼阁拆成了长亭水榭。

    国师没想到一个区区侍卫也敢反驳自己，冷笑道：“护国神寺乃先帝时的浮玉圣僧魂魄安息所在，外人抬头逼视，必然使圣僧魂魄不宁。除了陛下真龙天子以外，我与圣僧横跨阴阳交流，自然能够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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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次，秋城杀走到姑苏寺的时候，想到，礼佛之后，在无人的明堂肩并肩地慢慢走出去，直到夏日第一声蝉鸣在燥热的空气里生出，偷喝一壶冰好的酒，坐在澄亮亮的姑苏湖边，纵使无言也自通默契。

    浮玉惊奇：“你还真有点本事，确实能和浮玉横跨阴阳交流。”

    在风高的秋日做一场好梦。

    皇帝进了姑苏寺中，其余人留在原地。

    “陛下，”一个声音响起，“据我夜观星象，西方星辰祸乱，盛京西方建筑唯有姑苏寺……”

    全府昔日在时疫里施粥，没让瘟疫扩散，到头来下场凄凉，曾蒙受恩惠的人却没几个有报恩之心，反而写诗讽刺全府唯一活下来的浮玉出入宫闱。柳太傅教浮玉读书时，全府提携他不少，最后却被陷害至家破人亡。

    “不施霹雳手段，难显菩萨心肠。”

    浮玉爬起身，把灯捡起来也准备走人，然而仪仗已经到了跟前，他往旁边退去，站在浓稠夜色之中。

    浮玉平静看过去，是个身穿大红色官袍的中年人，似乎官居一品位极人臣，“那你怎么可以直视？”

    日光里，浮玉微微仰着下颌。

    *

    他手里提着灯，坐在朱红墙下，面无表情地想还回来干什么。

    一个有武功内力的人摔下城墙即死，应该是秋朝最罕见的奇闻。

    过了十几日，再浓的血气也该被洗掉了。但是每日深夜里，秋城杀还能闻到鲜血溅落的气味。

    “这是哪里？”浮玉环顾周围，不像皇宫的布置。

    小和尚们仍念念不忘着旧岁夏日里浮玉带的荔枝。在姑苏寺斑驳的墙壁上，有他们翻过的脚印痕迹。

    “不是还有国师府吗？”皇帝声音冷漠疲倦。

    国师自然知道不能在这时候触怒陛下，目光微动，说道：“你，去把那个药篓拿来。”

    那个声音不再说话。

    “国师大人，”一个随行御林军道，“今日是圣僧忌日，不可放肆。”

    *

    “这小子，坐在这里偷懒，”几个侍卫喝着酒经过，笑着指着他道，“赶紧起来，陛下马上来了。”

    侍卫们愣了一下，这小侍卫口吻不像唯唯诺诺的新人，反而像运筹帷幄的将军。其中一个嘟囔：“记性这么差怎么当差，前几天翻修的姑苏寺啊，国师大人说了，只要照着修百座佛寺，浮……有人就会起死回生。”

    秋城杀守住了盛京，先皇退位，在夏日一场雨水里登基。雨水也没冲刷掉盛京的血腥气。

    自从七年前此人声称自己能通晓阴阳，看到逝者魂魄之后，就被拜为国师，颇受推崇，在秋朝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寒城和数城百姓为浮玉求情，他却在某夜醉酒时倒下城墙，死了。

    正在这时，清路的声音传来，侍卫们匆忙跑开，接着去巡视。

    他放任寒城被蛮夷肆虐，按不发兵，直到柳太傅身死，才出手驱退。绝望之中的人反而更加感激他的“慈悲”。

    全世界委实没有想到，走完了自己的剧情，身死之后，又被时空局随便找了个理由，塞回了这个世界。

    之前开口的那个声音又出声：“哪里来的侍卫，这么不懂规矩，护国神寺前不可抬头逼视，还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