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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明厉声道：“你不要胡说八道，天下道友都立身清正，谁人曾像你一样狼狈污秽缠身？”

    “是吗，”全祺慢慢站起身，“那你为何学我玄衣负剑红带青缨，血滴子剑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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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听说清泉山那事？”来人扔了壶酒给顾宁真，“近来闹得满城风雨。”

    “那就让天下人来看你东明，去寻新的立身清明的领袖。”

    “即日就走。”全祺看着长廊。剑罚殿由天下名匠督造设计，从这里看去，满道昏沉，唯有一束微弱日光透了进来。

    待全祺回到楚天阙屋中，才发现踏雪不见了踪影。他试探性外放灵识，察觉到苍青山下的御剑禁制，绵延数千里城禁。

    他的灵识覆盖到山下。

    青翠树木被风吹得萧萧，阵法运转，顾宁真立在阵法中间，察觉有人走近，蓦然睁眼，顷刻之间阵法沉入尘土，不再凌厉。

    他还想探出灵识再去听听方才剑罚弟子的说法，山下却已经不见了那个弟子。

    “人人畏我恨我，见我身殒欣喜，”全祺又笑了声，“还要学我。你不怕也遭天谴？”

    “发生了什么？”

    “竹明离开清泉吗，”顾宁真喝了口酒，“查到缘由了？”

    黑发少年说完了话，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理会下一句问题。

    此处寂静，没有第三个人。

    “你有本事现在就出去说你是全祺，”东明压下心里密密麻麻涌上来的痛苦，狞笑道：“看看他们是要一个星辰境的全祺，还是要一个将要突破日月境的东明。”

    “为何？”

    东明脸上忽青忽红，艰难憋出一句：“人人都是如此。”

    “那又如何。”闻忧负手。

    第七章 屠龙（七）

    正如顾宁真此人，丝毫不露锋芒。连顾家家主也不知道他心中真正所想。

    “由我接任东明护法，”此人漠然道：“教主吩咐，即日起你搬至临渊殿。一应待遇与四护法比照相应，好生修习。”

    全祺也不惊讶。对方曾经对老教主出言不逊，理应重罚，是自己当时从轻发落，救下性命。而今自己顶着个“害死全祺”的名声，对方能忍着来传话，已经是颇改了脾气。

    而不是过道皆玄衣，青缨负剑人。

    另一边，闻忧立在老教主闭关殿前，满肩落花，平静道：“杀便杀了。”

    在他看不到的背后暗处长廊，闻忧隐在昏暗光线之中，目光沉沉。

    全祺向外面走，闻言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出去。

    “似乎是往风梦城来了。清泉半日前已经下令十大主城三十三小城设下岗哨，风梦城闭城门两日。”

    “看看你曾经掌管的剑罚殿，”东明喃喃道，“不见天日，阴森寒冷……自从接任了你，北煌不止一次和我抱怨这里的煞气太重……除了你，还有谁会喜欢待在这里。”

    东明在刑罚之下不怎么顺畅地道：“看来你是要回苍青了？忘了当初老教主……”

    黑色短发，眉骨轮廓很深，显得有两分冷意凶狠，手指常年握剑，穿着利落的黑衫，乍一看与常年黑衣的全祺很是相似。

    顾宁真嘀咕：“真是嚣张。还有，”他似乎是无意中想起来随口一问，“闻忧带回去那家伙呢？”

    “只知道半个时辰前，苍青山发布了禁令，”那人补充道：“八百里御剑禁制，三千里城禁盘查。”

    ……

    “东明死了。”一个剑罚弟子在山下和师兄弟闲聊，开口就是这一句，周围人连忙围过去问个究竟。

    “无论他犯下如何重罪，”老教主停顿片刻，遥遥传音：“南梦，新继任的息烽，北煌置身事外，没有一个是你的亲信。”

    顾宁真放下酒：“皇帝也由着这两山胡来。看他们风光到几时。”

    那人摇头：“连清泉长老们都措手不及，只能是一时兴起。”

    不等全祺再听下去，就察觉到有人站在屋外。他收回神识以风开门，转过身看过去，是个熟人。

    “有意思，清泉向来将这个首席弟子看重栽培，”顾宁真笑道，“天光峰只给他一人，在全……之前竟与世隔绝。我要是他，早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