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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若是告诉了秦远生，秦远生随他一起去了，大梁怎么办？数以万计的百姓怎么办？万里江山怎么办？

    吾之荣辱系于国之荣辱，吾之成败系于国之兴衰。

    舒游想要留给他最安全的，不去激烈爱恨，而是去规避给能带给他的一切风险。

    这封遗书看似口吻淡漠，实则字字泣血。那夜他提了笔又放下，写了千余字又揉做废纸，与自己拉扯，逼自己理智。

    他何尝不想啊。何尝不想在他给秦远生最后的一点回忆里告诉他，舒游深爱着他。

    舒游将绿豆汤放在床头的小桌上，抬手将他凌乱的发丝梳顺了，纵着他道：“梦到什么了？”

    他只有将满腔的爱火揉成冰。

    舒游没了法子，手足无措地又是摸摸他的头发，又是亲亲他的脸颊，但这崽子就是不理他。

    他怀里的人比他年长了七岁，也比他历经过很多人世的无奈与悲苦。

    “唉呀，你知道会伤心还要看，当时只盼着我死后你过得好好的，哪想得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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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承载着舒游骗了他半辈子的谎言，是他仔细斟酌后留给自己的爱人，不思量，长相忘。

    数年来别扭的心思，难消的思念，留在军帐的玉兔灯，压在箱底的数百封回信……

    若君读至此信，闻川恐已深埋黄沙。

    “梦到我到了北疆，你已然徒留尸骨。梦到你叫我活下去，于是我独自走了一生。但你怎么也未留下，我给你写的信你从不回，给你送衣服你也不穿。闻川啊，我竟连思念你都不知如何去念。”

    “可是我爱了你很久很久。”

    舒游的心如刀割般疼痛着。他怎会不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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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遗书上，却满是薄凉之辞。

    “不思量……”

    他不想将这封遗书告予秦远生。但他幼稚的爱人如此磊落，他更不想去欺瞒。

    “闻川啊，是否我比你小七岁，你便觉得我幼稚了？”

    他想起他给秦远生留了一篇遗书，就在他夜袭突厥帐的前日。

    秦远生猜的不错，若舒游深埋黄土，确会叫秦远生自己活下去。

    秦远生垂着眼在难过，长捷耷拉在眼皮上在眼睛下方投射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看上去好像一个被水淋了的小狗，正独自伤心着，怎么哄也好不了。

    景儒：

    “那刻骨的思念，几月好像几十年。”

    舒游想要他的爱在不声不响间无痛得消亡，待到他“醒悟”后回头看看还能笑笑自己曾经多痴傻。

    闻川不肖，有负先祖遗愿。闻川之过甚矣，尝夙夜忧叹，唯恐先祖脱梦以责之，又恐有违道义伦常，犹是矛盾。

    闻川孑然一身，如飞絮飘蓬。吾自弱冠年独立于世，无甚留恋，亦无甚悲喜。

    舒游落在他肩上的手攥紧了。

    秦鹤楼放下那封信，轻如鸿毛的纸张却仿佛有千斤之重。

    秦远生睁大眼睛：“写的什么？”

    舒游不勇敢，为将者前瞻后顾。

    那封信舒游带回了京城。

    望待晴空复来，君已将此情长相忘，不思量。

    鸿毛如吾命，一身仅余单薄脊骨。蒙君之垂怜，如将顽石作翡玉，粗练比绸锦，不堪重爱。

    “景儒，我出征前是给你写了一封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