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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江僵硬地躺着。顾念侧压在他身上，伏在颈侧哭。

    也许抱住自己的人并不需要安慰，只是迫切地想要宣泄自己的情感。

    “滚开。”

    顾念还是不答话，只是一滴泪顺着脸颊滴落在聊江颈上，温热的温度烫得他一激灵。

    “年少的你顽劣、缺少人之常情、任性妄为，但你的所有，我都奉为圭臬。”

    这个人，他，哭了？

    城门在天亮时打开，但陆千千必须在天亮前回去，聊江倒是不在意，毕竟他每日都睡到日上三竿，无人扰他。

    耳边是男人在哽咽 ，明明隐忍着似的压抑哭泣到嘶哑的声音，却控制不住一般全部暴|露出来，抽气、呜咽、不断崩溃。

    聊江洗了脸手，才去点了旁边的烛，想细看顾念的表情，却被他一把拉住，褪了外衣鞋袜，结结实实地抱住。

    “你怎么还在这？”聊江问。

    “我就这么被你‘宠爱’着，尤生尤死。五年后你扔给我一个话本，你问我：‘这么做真的舒服吗？’，我说：‘只有奴才才能让您舒服。’于是我们模仿话本，夜夜笙歌。”

    聊江清了清嘶哑的嗓子，道：“果然是树林里。”

    顾念重重地咬了一口，疼得聊江长嘶一声。

    陆千千一望，果真是！不远处竟是那四处张望的小道姑，衣服已经换成了短打，头发高高束起，干净利落。

    陆千千从箱底拿出另一份与钱庄老板签过约的凭证和两套衣物，聊江对乔装打扮得心应手，不过一会就让陆千千见识到他在这方面的本事。

    “我最幸运的是，你说你只会用我，其他人都不配。多么大的嘉奖啊。”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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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颈间却被滚烫的气息扑打着，顾念还是不说话，聊江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听见一声小小的哽咽：“上次你不见时，也是留了纸条，之后整整四年杳无音信。”

    略显狭长而精明的眼，鼻翼变宽，又短又粗的脖子多了商人的一份久经商场的厚重感，总从细节来处理气质的变化，以让人一眼看去竟是迥然不同的另一人。

    ☆、第十六章 告白

    聊江无奈地松了手。

    顾念有一会没有动静，聊江挣扎一下，却被抱得更紧，被子被顾念过高的体温烘烤着，变得同呼吸一样滚烫，聊江抬不起手摸他的额头，只好试探道：“你是不是发热了？”

    顾念不动，沉默着。

    聊江惊醒：“我说了会在第二日回来。”

    他冷声道：“我已经不记得以前了。”

    顾念声音平静，像一片枯落的树叶，有些腐烂的气息：“你根本就没有感情，不把人当人看，练习制毒时也只拿我做练习。”

    聊江潜回长泽楼，推开门时见一人直直地坐在自己的床上，桌上的陈列的食物散发着冷却后的不近人情的香味，一根蜡烛已经在旁边流干，蜡泪已不见一滴。

    顾念不得不后仰，露出哭过的脸，眼睛充满血丝，眼下暗青浓郁，眉头微皱，泫然欲泣，双眼恍惚地盯着聊江，轻轻道：“是，你不记得了。”

    顾念还是不回答。

    被子撩开过，但本应睡觉的人却坐着，也不知这样坐了多久，身上沾染了春夏夜深时的寒气，与他归来带入的寒气融为一体。

    聊江不记得以前，现在只能无言以对。

    等顾念的声音渐弱，情绪平稳下来，聊江抽出自己被抱紧的胳膊，拽着他的头发，将他拉开。

    -

    顾念咬住颈肉：“我不过是你在巷角捡来的一条狗而已，绝对忠贞，不会滚开，只能被抛弃。”

    “我记得就可以了，记得我们怎么用九年的时间相识、相爱、相离，记得我怎么找你。”顾念面无表情，不顾被聊江扯着的头发，环紧了他的身体，再次伏在聊江颈侧，舔|舐那些已经微凉的泪水。

    颈间湿湿的，不断有温热的液体滚落在上面，一滴接一滴。

    聊江被两只手箍得死死的，不疼，却动弹不得，甚至阻绝了他出声安慰的机会。

    难得的，聊江察觉出气氛有些僵硬，只好问道：“那为什么不睡？”

    守城的果然没有任何察觉，让两人过了。

    陆千千打了个唿哨，小道姑立马望过来，见两人平安出来，也不多问，用解药唤醒了马儿，便坐到驾车的位置，等着两人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