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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主人出现在门外时，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主人的气息，本以为主人是有什么事吩咐他去做，没成想，主人在门外徘徊良久，都没有进来。

    天乙犹豫着要不要问问张泽，有没有他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一回身，心心念念的人正盘腿坐在床上，右手指指身前空出来的地方，对他说：“天乙，过来坐，我有话想和你说。”

    先前他已经错过一次，这几天更是有意无意借口各种事情回避和天乙的相处。明日就要启程，错过这一次，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的机会。

    脑海中掠过种种可能，天乙脚下不停，走到床边，一撩衣袍，学着张泽的样子，端正地坐好，视线垂落在身前的一亩三分地上，乖顺地做出侧耳倾听的姿态。

    将这些取而代之的，是清晰到闭上眼睛都能描绘出的，属于天乙的脸，还有籍此而生的，他们一起闯过的江湖。

    不会了！

    即将来临的大战中，他可能会败在傅夜明手里，可能会再一次死去，然后将这段时间来同天乙度过的所有时光连同这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感情一起丢失，重头再来。

    “我……我原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系统将我带到这里……”

    天乙抿紧唇，低垂下头，安静地等待。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但现在，逐渐找回来的记忆和借由记忆推测出的天乙的过往让他越来越难以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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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合最近一段时间主人的异常，天乙猜测，或许主人被什么烦心事缠上，想一个人独处。

    就算天崩地裂，他也一定要和天乙讲清楚！

    那人就坐在咫尺之遥的地方，腰背挺得笔直，但张泽就是能从他略微下沉的肩膀，和自然放置在膝头的双手看出，天乙并没有那么……正襟危坐，正相反，他实际上放松且安逸，视线落在身前床单的一块细微褶皱上，他的目光间或从自己的身体上扫过，幽黑的双眸随着那些既不惊心也不动魄，甚至说得上平淡的故事而泛起阵阵涟漪。

    “天乙。”张泽微微点头，心虚地将手背在身后，两三步走进房。

    今天！现在！立刻！马上！

    最初在深山小木屋里，他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天乙，却处处觉得熟悉，忍不住地亲近，现在想来，那是不是因为在过去不知道多少次的轮回中，他一次一次对陪伴在身边的天乙动了情，又一次一次带着未曾言明的心意迎来死亡？

    说话的间隙，他借着思索的动作悄悄看了一眼天乙。

    给自己鼓了半天劲，热血沸腾的张泽意气风发地抬起手，正欲敲门——

    对他而言，这个世界愈发真实。

    看着目不斜视从自己身边路过的主人，天乙抿紧唇，沉默地关上门。

    看样子是知道了，张泽莫名舒了一口气，在半空中砰砰直跳的心落在了实处。

    只听“吱呀”一声轻响，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乱成一团的杂乱思绪很快被他理出一个头，第一句话说出口，剩下的那些便没有那么难，它们像是一根藤上的葫芦，一个接一个被带出来。

    ☆、第 71 章

    “你听我说，天乙。”张泽抬起手臂，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他讲了自己的来历，真正的，毫无保留的，讲了上辈子的平凡生活，然后在恍然中惊觉，那些过往已经模糊得不成样子，或许最开始他还心心念念着回家，可过去这么长时间，他已经有些分不清，那到底是他深埋心底的愿望，还是仅仅只不过是习惯成自然。

    张泽手指微动，早就将自己想要说得话抛到了九霄云外，“我心悦于你”，这句让他绕着弯兜着圈子讲了一堆不知所谓的东西却怎么都说不出口的话就在他毫无防备之时自顾自地从他的嘴里溜了出来，砸在猝不及防的两个人脸上。

    天乙站在门边，稍稍歪头看向门外的张泽，整个人从动作到神态都好似带了一丝不解，似乎不明白明明是进自己的屋子，主人怎么还要敲门。

    下一瞬，只听他的主人问道：“天乙，你……知不知道系统？”

    可……

    难到让主人苦恼了这么久的事，不是日后的凌霄山决战，而是和自己有关？

    “主人？”

    天乙的呼吸一滞，紧接着轻但急促地吸了一口气，狭长的眼眶微微瞪大，身体本能地在绷紧的同时向后闪躲，置于膝盖的手近乎微不可查地收紧又刻意放松，视线稍稍抬起些许，落在对面那人的胸口处，嘴唇翕张，想要说些什么。

    天乙呼吸一滞，瞳孔骤然缩紧。

    张泽瞪起眼睛，目光如刀，将后槽牙咬得嘎嘣响——他才不会像之前的自己那般懦弱，因胆怯而退缩，白白错过好时机，最后只能抱憾而终！

    接下来，他讲了那些困扰着他梦境，那个小乞丐，他们的初遇，相伴，以及死别，还有隐藏在死亡背后可能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