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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句话，谷清风说得又快又轻，若不是张泽耳力好，险些错过去。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怒发冲冠，仿佛狭路相逢的猛兽，谁都不肯让谁。

    说到激动处，他字字泣血，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着他咬牙切齿的低吼，好似要将多年来积攒的怨愤一股脑宣泄出来：“那些幽冥贼子不思习武为民也就算了，竟敢勾结前朝余孽杀害我父皇！这种武林败类，但凡被我抓到，必除之而后快！”

    他轻声问道：“张兄，还记得在寻阳城外摆摊卖茶的老丈吗，他茶摊被毁，你还给了他几个铜板。”

    谷清风率先移开视线，慢走几步踱到椅子跟前坐下，胳膊抵在桌上，手指撑在眉心，整个人都带着一抹浸入骨髓的疲惫。

    “为了百姓能够安居乐业，我父皇呕心沥血，兢兢业业，书房的灯一亮就是一宿，他还时时教导我以民为本，爱护百姓。那么好的一个人，到头来，他得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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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乙血沾在他手上，身上，暖到烫人，腥到刺鼻，那么多，多到让他近乎绝望。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也不知过去多久，凝成石像的二人总算有了动静。

    落入张泽耳中，却不啻于一声夏日惊雷。

    不过是一路人而已，他何必这么惊讶。

    当日谷清风是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富贵险中求”？

    眼睁睁看着鲜活的生命从手中流逝，那种压到他喘不上气来的无力感，午夜梦回时，他偶尔还能看到小姑娘无力地倒在血泊中，惨白的唇开开合合，却连一声“救救我”都说不出来——她的喉咙被割断了。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老丈有此结局，亦在情理之中。

    张泽点头：“记得。”

    ☆、第 44 章

    是那个心细聪慧，一眼看破他对天乙的心意的小姑娘吗？

    怎么死的？

    不仅是老丈，他还记得那个被一刀穿胸的年轻人，还有那一碗被血洇红的茶水。

    “我受了伤，精疲力竭，昏了过去，第二天才知道，父皇没有死，可一直守在父皇身边的影卫不见了。他是上一代青影卫统领，深得父皇信任，出事前，父皇还让他当我的武术启蒙老师。他为了救下父皇，耗尽全身功力，伤重不治，死掉了，我伤到了根基，再不能习武。再然后，没过几年，父皇旧伤复发，也死了。”

    张泽回过神，只听谷清风继续道：“还有寻阳城里，你想救却没救下的小姑娘。”

    张泽有些恍惚。

    屋里突然就这么安静下来，凝滞的空气中只听得到两人粗重的喘息。

    “他死啦。”

    隔着院子，街上的鼎沸人声隐隐绰绰传进来，却不能将室内的凝重缓解分毫。

    最后这番话彻底激怒了张泽，他用更大的声音吼回去：“你有苦衷，所以，你就能拿我、拿天乙当一把刀？”

    不等他问，谷清风便告诉他：“为了参加武道会而来的两伙人在茶摊上碰到，本就是宿敌，一句话不合当场打了起来。刀剑无眼，老丈腿上挨了一下，没撑过去，人就没了。”

    “当然记得。”

    谷清风的语气平平淡淡，好像说得只是什么再寻常不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