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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以来帕雷萨知道,当他出生前,复活前,赫莫斯会去勾搭那些它感兴趣的人,和他们接吻,【】说“我爱你”。
没有指责赫莫斯的意思,考虑到龙那几乎能与人类有字可循的历史等长的年纪,就算他和他每任情人奉行单偶制还白头终老,这份人名册也会非常厚实。所以帕雷萨能够很冷静地接受这个傻【】龙曾经和成千上万人谈【】恋爱的事实。
当然帕雷萨能冷静也是因为赫莫斯一直以来做的确实足够好。龙没有移情别恋过,没有在和帕雷萨在一起时去【】别人【】。他的情感专注,稳固,而且庞大,时常令帕雷萨自愧弗如。帕雷萨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能让他感到如此安全地去盛放爱意的对象。仅在感情这个维度,他非常信赖赫莫斯。
所以他当时听到这个酒吧邀请,并没有产生太大的反感——更直白点说,他不感到妒忌或危机,担心赫莫斯和他工作上的伙伴,兴趣上的猎物搞在一起。他去了,怀着信心,认为自己可以扮演好赫莫斯·艾肯特先生礼貌得体的同性伴侣的角色。他低估了面对面的冲击力:他看着这位作家如此孜孜不倦而且侵略性十足地攫取赫莫斯的关注,如此狂妄而自我地进行着他在人际交往中的个人表演,被激起了怒意与攻击性——无关赫莫斯会不会“爱”这个人,无关帕雷萨对赫莫斯有多少信赖,无关他此前给自己做的所有心理建设,无关他在接下邀约时的目标是给赫莫斯减少麻烦而不是恰恰相反。总之,帕雷萨成功让这家伙再也不想见到他和赫莫斯,他得罪人的技巧一向和他笼络人的水平一样高超。他令那个作家非常难堪,而后者令赫莫斯非常难堪。
所以帕雷萨以后再也不掺和进赫莫斯的社交圈。他知道,不能真的靠“让转悠在他身边的人都消失”来解决问题,既然他们跑到社会里,而不是离群索居,就得接受这个事实:人在社会里不会只和某个人建立关系。
但是撞上了就不一样了。关于这个傻逼的事帕雷萨从来没后悔过。他觉得如果以后再遇上相似的情况,他还是会这样做。甚至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他就不止是要刻薄人了,还想把对方打一顿,来冷却他心中长久隐秘燃烧着的仇视和怒火。他唯一能做出的妥协是不主动去想,不主动去看。
而帕雷萨也知道,他这种态度非常不厚道。赫莫斯呢,虽然会口嗨说我要杀了某某某因为你对她过分关注,但到目前为止,赫莫斯还没真的干过,而且龙还会在那些人面前好好维持住最基本的风度和礼貌。同样的,帕雷萨让赫莫斯和他十分欣赏的作家分道扬镳,龙纵然扼腕叹息,却从来没在帕雷萨面前唉声叹气,抱怨指责什么。而如果情况调转,是赫莫斯搞砸了帕雷萨的什么事,帕雷萨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帕雷萨现在其实已经收敛多了,但态度就是那个态度,他永远不会像赫莫斯那样心平气和。
好了,还是不要再多扯这些有的没的。赫莫斯提议要给帕雷萨念诗。这是个好主意。帕雷萨讨厌诗歌,他自己肯定是没什么耐性来看诗集的。火车隆隆作响,隔间里只有他们。龙已经挑挑拣拣了有一会,终于有了最终的决断。他翻开一本薄薄的书,念了起来。
这是一首情诗,以帕雷萨匮乏的文学素养,他只能听出诗人让每句话都押韵了。这首诗无非又是一些陈辞滥调的堆砌,为了押韵而莫名其妙写上去的意象与抒情。他一面感到鄙夷,一面又情不自禁地微笑。
很多时候话语毫无价值,只是因为被特定的那个人说出来,它才显得珍重起来。这无意义的诗句被镀上龙的嗓音与语调,面容与表情,如同一文不值的废铁被镀上一层赤足的黄金,一下子变得光彩明艳起来,令人难以不对它感到一种贪婪和着迷。有时候帕雷萨觉得,过久的生命已经让他开始丧失一些人性,虚无和空虚蹑足尾随于永生之后。但是赫莫斯总能唤醒他生命里最基础而长久的那些悸动。难以把这种悸动称为“爱”,这太玷污爱的崇高和洁净了。称之为贪婪更合适,再辅以野心。看这头龙,注视他美丽的金瞳和白发,聆听他动听的告白和情话,这完美无缺的存在,谁能不想占有他,谁能不想一直对他宣示所有权?有时候帕雷萨想,哪怕有朝一日,他不再爱赫莫斯了,他也难以放开这头龙,失去对它的占有权。珍宝可以放在库房里蒙尘,但必须是属于他的。有时候帕雷萨也为自己天性的卑劣而吃惊,但在赫莫斯的问题上,不仅是卑劣不卑劣的问题,还有危险——对一头真龙怀有这样的愿望,势必会付出沉重的代价,无论这愿望最终能否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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