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赴约如期(5)(2/3)

    这样风声鹤唳的日子好似没有尽头。天津沦陷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七月盛夏,日军的飞机把她刚考上的大学炸得粉碎,管家含泪把她送到塘沽港,要她坐船南下和父亲汇合,好好活着。

    *

    去年他跟着湘黔滇步行团从长沙走到昆明,路上生了场病,卫生营养条件又不好,身体就明显比从前差些。程德赛为了照顾他,就从四十人的茅草屋宿舍搬来和他一块儿住,但父亲总不让她干活儿,说只要天天能看见她,心里就舒畅。

    谨上,

    这场仗真的能打赢吗?

    我有个不情之请:当你看完这些话,请立刻把它烧掉,因为我的汉字写得实在奇怪,而我又确然写不出更美观的了。只要我今后一想到自己曾写出这么难看的字呈给一位可爱的小姐,就会羽毛直竖,冷汗直冒。

    读到那两句阴森森的诗,程德赛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多么美丽的诗句啊,像伦敦十二月的寒冬。今日我有幸听到你的琴声,它就像这诗句一样忧郁动听。

    战争什么时候才能停歇呢她默默地想着。

    有好多事她都不敢想。

    应当没有吧,大家听完都喝彩叫好。看来这位英国绅士给自己取了个中文名,真巧还是本家,也姓程骑士团像个军队里的荣誉勋位,这诺福克,是英国的一个郡,而安茹我在莎士比亚里读到过,难道这个古老的家族至今还存在?不是他编来骗人的吧?羽毛直竖是英文俚语吗?我从没有听过。

    她带着一肚子疑惑躺在草席上,双手枕在脑后自言自语,将这张明信片贴在眼前,上面画着伦敦塔桥和泰晤士河,还有一丛金灿灿的金雀花。

    回到宿舍,程教授已经睡了。

    我在山上散步时捡到了这本书,虽然有破损,但还能看,便让它物归原主了。

    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夜风从窗口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揉了揉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拿起那本《亨利六世》,一张大型明信片掉了出来。除了落款的汉字,其余是用哥特式字母写的:

    一股清淡好闻的香水味从纸上钻进鼻子,她闭上眼,试图勾勒出那位绅士在雨中微笑的脸庞,却不知不觉在神秘的香气里渐渐睡着了。

    桌上的小提琴盒开着,里面放着一本书。

    今天她什么也不想干,端了盆水混着酒精擦去身上的污垢,坐到床上转头关灯,却一下子睡意全无。

    请告诉我你的尊姓大名,在黑沉沉的冥府阴间

    两年了,离卢沟桥事变已经快两年了。

    因为要去警察局,程德赛托同学把琴送回来,可这书这失而复得的书,又是从哪儿来的?

    你这幽灵般可怕的乌鸦,漂泊来自夜的彼岸

    【亲爱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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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便,除了莎士比亚,我最欣赏的诗文是爱伦坡的《乌鸦》:

    曾经繁荣强大、自诩为天朝的中央帝国,怎么就成了今天这个千疮百孔的样子呢?

    程子期

    要是打不赢,中国四万万人民该怎么活啊。

    大英帝国骑士团指挥官   诺福克公爵   及安茹伯爵】

    我拉的琴真有这般可怕吗?

    教师住所没比学生宿舍好到哪儿去,跟自小住惯的西式别墅天壤之别,胜在离医院近,并有盏破电灯。她弄了扇木板在屋里一隔,就辟出一个十平方米的小间来,夜深人静时她喜欢在灯下写点东西,有时是补作业,有时是默话剧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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