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雀花(4/4)

    天色还早,本来打算去霍利路德公园那边的皇宫看看,结果正好碰上关门,就随着人流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山丘下。

    五月春末,正是一年中最舒适的时候。细雨新停,天上飘着几朵云,太阳并不炽烈,亚瑟王座迎来了新一批散步的人。

    夏聆沿着弯曲的山道往上走,这山是爱丁堡的最高点,海拔却只有两百多米,看着非常低,实际上很难爬,等到攀到山顶,已经是七点多了。

    她坐在山顶的石头上俯瞰整座城市,春风从海面吹来,空气中漂浮着淡淡花香,一伸手,好像就能触摸到棉花似的云层。遠处的山丘苍翠欲滴,银灰色的大海、教堂的塔尖和连成围墙状的砖房仿佛从几个世纪前穿越而来,在镜头里铺展开一幅宏大壮丽的画面。

    坐了一会儿,她的心如海洋般静。

    周围的人成群结伴地拍照、谈笑,她默默看着,不觉时间流逝,洒在身上的阳光慢慢变红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还难走,及膝的青草长满了山谷,地上有一个个小动物挖出的洞。很多地方没有台阶,她一不小心就迷了路,走到后来手脚并用,小兔子都嚼着野草嘲笑她四体不勤。

    这样吭哧吭哧地走了半小时,实在太累了,准备找个地方歇一歇,拨开两侧的灌木,眼睛一亮。前方的土坡开满了金灿灿的黄花,如云似锦,分外茂盛,阵阵芒果味的幽香沁人心脾。

    夏聆喜欢极了身畔开得热烈的小花,打开软件拍照,查它是什么植物。亚瑟王座上信号不好,她躺在草丛里,握着缓慢运作的手机,看夕阳落山。

    越是美丽的景色,越能唤起人心中的孤独。

    她放下手机,折了一朵花,放在鼻尖深嗅。

    Tomorrow   will   be   another   day.

    明天要继续开心。

    这些是荆豆花,金雀花的亲戚。

    一只修长的手捡起她的手机。

    夏聆躺在地上,没有动,右手僵硬地压着帽子。

    你说的,是哪个金雀花?

    过了很久,她声音颤抖地开口。

    嗯会唱歌的金雀花。他说。

    花也会唱歌吗?

    那只手拉住她的帽檐,可她压得很紧,像害怕看见什么脆弱的东西,哪怕是目光都会把它碰得粉碎。

    会唱。

    柔和的气息拂过耳边,一个橙子味的吻轻轻印在脸上。

    她的手腕忽然脱力,草帽一下子被风吹了出去,挂在灌木的棘刺上,两根鹅黄色的缎带在空中飘荡。

    太阳西斜,风越刮越大,身旁的小黄花们发出沙沙的吟唱,摇曳着舞蹈,拂过她碧绿的袖子。那神秘而悠遠的歌声在夕阳的余晖下肆意流淌,把湛蓝的天空唱成了柔柔的橘粉色,把辽阔的大海唱出了雪白的波浪,把堆叠的云层唱开了一条缝,金雨般圣洁的光辉从天上降临尘世,洒照着这片葱郁山丘。

    那簇金光下,站着怀抱吉他的男孩,他红润的脸颊像春天的玫瑰,头顶的几根灰毛不听话地翘着。

    姐姐,你想听我唱歌吗?

    (正文完)

    重逢啦,今天的配图是圣诞礼物,明晚有2章,尾声 后记,解释啾啾为什么能变回来。

    微博读者投票决定最后一章设置在爱丁堡,吃喝玩乐都是实写。亚瑟王座上的黄花是荆豆花(gorse),和历史上安茹伯爵别在帽子上的金雀花是亲戚,都属于genista族。这个花真的是芒果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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