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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地,林子砚发觉,脑海中的记忆似乎越来越模糊了。

    他的家,在大延林府。

    林子砚害怕了。

    “你在写什么?”林子砚猛地回过神来,见蓟无酌又拎着汤药走了进来。

    他是林子砚,是大延尚书林修远的儿子。

    可他记得的事越来越少,记得的人也日渐模糊,似乎过往的二十余载,起起落落,终是深埋入土,不起波澜。

    翌日,蓟无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落了叶的枯枝出神。

    他急忙把写好的几张纸往身后藏。

    可每回蓟无酌都要在一旁盯着,见他喝了才肯走。

    他不怕远走他乡,不怕只身独行,可他怕再也记不得自己是谁。

    晕过去前,他看见,蓟无酌捡起他散落在地的纸张,丢进了炭火盆中……

    他已两日未睡。从他喝了这药之后,似乎每回睡醒,便会忘了一些事,睡得越久,忘得越多。

    林子砚摇摇头,后退了几步,“我不喝,这到底是什么?”

    “咳咳……”林子砚被呛得直咳,想把药吐出来,脑袋却一阵阵发晕。

    他只怕哪天一睡醒,连仅存的记忆也不见了。

    写下来,他想,或许可以把还没忘了的事写下来,至少,他还记得他爹,记得江屿行……

    林子砚也不知信了没,垂着眼沉默半晌,又问道:“那.....江屿行,是谁?”

    “他不是你爹!”蓟无酌一把掐住他的下颌,把药灌了下去。

    院内除每日清扫、送饭的仆人外,甚少有人走动。可若林子砚一踏出院门,便会有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挡住去路,请他回院。

    是那汤药?!他想,好端端的,他怎会这般没记性?定然是那碗汤药有古怪。

    “可是……”林子砚小声道,“我怎么记得,他好像……要扒我衣衫?”

    蓟无酌似乎也没在意,把药从食盒中端了出来,“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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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想喝。即便蓟无酌说了,是补气血的,他仍旧心存疑虑。补气血的药他喝过不少,却从未有像这般苦的。

    怎么还记得这个人?!蓟无酌烦躁道:“也是不相干的人!”

    “伯……”林子砚恍若想起了什么,喃喃道,“林修远……是谁?”

    “醒了?”蓟无酌走过去,林子砚却似受惊般抱着被子往床内躲,“你是谁?”

    他慢慢忘了,小时候他爹一笔一划教他写字的模样,忘了林府后院洗笔的池子,忘了他爹最爱吃烧饼,忘了林墨一着急就要哭,忘了林大牛最怕他媳妇,忘了那日大雪茫茫,他在半梦半醒间,拽住了江屿行的衣衫……

    蓟无酌顿了顿,道:“我是你伯父。”

    “不要,”林子砚步步后退,“我爹……”

    蓟无酌:“……”

    老蓟:哦,是个采花贼罢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响动,他回过头,见林子砚掀开被子,茫然地看着房内。

    “你不必知道。”蓟无酌端着药走过来,“你既已离开大延,那些破烂事也不该记得了。”

    可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发模糊,他终是撑不住,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那药十分的苦,比林子砚以往喝过的汤药都要苦。

    也是从这一日起,每隔两日,蓟无酌便会拎来一碗汤药,看着林子砚喝下去。

    蓟无酌眉头一紧,“不相干的人罢了。”

    他不能忘,他怎么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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