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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海闻在晚饭前就冲了澡，这时候汗却顺着额角流下来，淌进他的领子里。

    丁海闻有些忐忑，但是咬咬牙说：『一千……零一点，耐克嘛，你知道的……』

    『那你有过性经验吗？或者说还是处男呢？』秦伊匆匆洗了手，也不擦干就这么摆在他肩膀上，激动得两眼放光。

    就算夏夜里天黑得晚，这时候要登山却已经很困难了。手机屏幕亮着的绿光完全无助于看清山路的台阶，反而在面前晃来晃去搞得人头昏眼花。

    第32章 老东山顶

    他心虚地挪开目光：『要不……算了，我也就随口一说，反正我篮球打得也不多——』

    售票处的玻璃窗口虽然合上了，但是屋里依然亮着灯，『不好意思索道已经停止运——』他敲了敲玻璃，里面传来胡一平闷闷的声音，『阿闻！！你怎么——快进来吹电扇！』

    『我不是说了算了吗……』他一边咕哝一边往嘴里扒饭，『但是之前几双鞋子真的有点顶脚了，我估计我得穿42码了……』食堂阿姨总喜欢放些油渣在菜里，丁海闻不吃肥肉，只好吃力地一颗一颗挑出来，丢在不锈钢餐盘里。

    『哪有——其实我有女朋友啦就是，啊呀这不是怕我可爱的学弟们会冷场才来的！』秦伊明明震惊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却故作镇定地问他，『啊那你算是出柜了对吗？太好了！』他也没顾得上自己还没放的水，匆匆拉好裤子整理下衣服去洗手。

    『……』阿闻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挑来挑去就别吃了！』父亲蓦地掀了桌上的餐盘，褐色的油渣抛到空中又跟着餐盘落到地上，金属落地的动静很大，一时间工人们的闲聊声也停下来，纷纷看向这边。

    『算……是吧。』丁海闻也不知道有什么太好了的，毕竟出柜这件事放在谁家里都是痛苦的过程。

    他往饭桌边伸了伸腿，扭动了下脚趾:『要不买双锐步算了…但是他家的鞋面很薄——』

    『就FLIGHT它那个包裹的结构，打球的时候很舒服，不容易扭到脚——』自从母亲离开家，他如果回到老东山村，就会跟父亲在食堂解决一日三餐，自从见过学校里一起打篮球的同学炫耀了新的球鞋，丁海闻就心心念念地也想搞一双。

    『你是知道家里什么情况的，对伐？』父亲一个字一个字地质问他，『我还当你16岁了会懂事一点——看来你在你朋友身上，什么都没学会。』

    32.

    父亲把米饭倒进汤里，然后端起搪瓷碗呼噜呼噜一通喝，不一会就算速战速决了，他抹了把嘴，『多少钱？』

    他的万事万务，向来都是母亲着心，母亲离开后，小到生活起居，大到——

    他确实是知道的，他也知道像一饼这种学徒，攒两个月工资才能买一双这样的球鞋。

    『我正愁这件事呢！太棒了，哥跟你商量个事儿啊，学生会呢，要找个防艾宣传大使——你知道防艾吧？艾滋病，那我觉得你搁这太合适了——当然了！不强迫！小闻你考虑考虑？』

    『…………』这话题跃进得太快，丁海闻狐疑地瞄了一眼秦伊，眼睛又垂下去，『算是，有吧……』

    父亲盯着他看，看得他全身发毛，仿佛从未见过这个儿子。

    『滚。』父亲低声吼道，连正眼都没有看向他。

    『我是陪他们来的，我自己喜欢男的，』见秦伊半张着嘴盯着他，心一横，『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吗？就——郑伊健王力宏陈冠希，嗯，我更喜欢帅气的小哥哥——哈哈哈哈你也算，不过放心啦我不会对你下手的，感觉你很受女孩子欢迎啊。』他一口气说完，感到脑袋有阵微微缺氧。

    但是人和人本来就不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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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售票处的里间是值班室，纱窗上打着补丁，一只金龟子不知疲倦地往白炽灯泡上撞去，撞得灯线左摇右晃，房间里一张行军床，却因为是夏天，只铺着草席，一张刷了明黄色虫胶的书桌上只有一台收音机，房间一隅还摆着一个大樟木箱，上面扔着胡一平从小学用到现在的单肩书包，里面胡乱塞着衣服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