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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烛嫂寡居了十几年,外村嫁进来的她已经被大家伙儿忘了真正的名字。而且「一嫁进来胡建国就丢下全家归西了」,顶着这种不祥的身份咬着牙熬死了胡家人,却发现包干到户的毛竹地早已「为了争取工农兵大学生的推荐名额」而易主,好不容易做香烛把小祖宗供到十来岁能当半个劳力,胸口疼的毛病却一朝发作,从厅堂一路躺到了市里。
『都过去了。』胡一平拍拍他,拍得很重,好像那落寞能从他身上拍下来,『我妈也好——你……你家也好。但是谢谢你陪我搞那个蜡烛…阿闻,我……』
『闻哥在想什么?』放空得太久,难免被少女发现,胡一明靠过来,用力地弹一下他的额头。
你要真有心,你想个方案。
书房堆满了父亲的技术类书籍,一翻开尽是天书——不想天书后面另有乾坤,被他生生拽出几本《龙虎豹》来,台灯下面满眼搔首弄姿的艳星让他愈加心烦意乱,生生地脸上盖着杂志在书房睡着了。
丁海闻久违地失眠了,顺便把他的兵哥哥完完全全抛在了脑后——上一次还是初考落榜,如果没有右手,蜡烛工坊的活计大半就要落到一饼的身上,这家伙虽然脑子不行,但是原本承担的工作已经很沉重了,一副小蜡烛三块钱,大蜡烛七块,一个周末如果两百个香客,其中一半买了,刨去买新料的钱,现在他妈少了一只手,产能不知道还能保留多少……
『所以我们这个蓝色絮状沉淀物——』
『我还没想好怎么说……』明明倒没有犹豫,『因为一饼让我别说——但是谁规定要听他的了,其实香烛嫂病了,上上个礼拜就送城里了,病得挺重,要动手术。所以礼拜五一放学,他就奔城里去给他妈陪床去了。』
开发区入了夜,总算凉快下来,除了路灯便不再有多余的喧哗,胡一平把小巴停在路边,偶尔见一个路人便喊,『总站走伐?两元一位,带一下带一下!』
『丁海闻你什么事情?』老师的头发从头顶被吓到了一边,仿佛一条长刘海垂在脸颊旁,班里发出了隐隐的笑声,让这可怜的中年男人更恼怒了,『发神经啊!站到外面去!』
『哦!……话说,上礼拜也没见到,这礼拜也——一饼到哪里去了?』心里久久徘徊,说出口却是别人,『我还想路过他妈打个招呼,结果这礼拜也没碰见他妈。』
『哈哈哈哈记得吗,你妈那时候不知道是揍你好还是揍你爸,真是太为难了。』
『香烛嫂也真的不容易,还好她妹妹远道而来能帮她跑前跑后。』父母在餐桌上的议论并不避着阿闻,『小平还在念书,不知道后面怎么办。』
问这个周末里,芦苇在村里吗?
『啊!!这个有点意思!!』丁海闻突然从化学课上站起来,从老师到班里同学都吓了一跳。
他根本睡不着,半夜从卧室溜出来,在父亲的鼾声中摸到书房,看着电脑又想起明明帮母亲做账开票的事——明明这么聪明,应该比自己更快想到帮助一饼的法子。
『你们不能给他家钱吗?』丁海闻的人生,还没经历过什么坎坷和困境,在他看来,友人的难处并不复杂。
2004年,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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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闻,老话说救急不救穷。更况且,我们来老东山是办厂做生意,其实不是做慈善——』看到儿子的脸色拉得很难看,母亲叹了口气,『你爸爸也说要帮,但是给钱是不行的——你朋友家铁定也不会要,你要真有心,你想个方案。』
乳腺癌的手术,要剜去一边的乳房,而且由于淋巴组织的扩散,整个右胳膊都要一起截肢——
『我妈破天荒揍他不揍我,还让你撞上了——给我家老头的内心蒙上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哈哈哈哈哈哈——唉……』丁海闻也学着他的样,朝远处的路人喊,『两元一位!!上车就走了!!』然而眼神不可避免地落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