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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最好还是放回去。』

    强哥倒是很老实，转身回去招呼另一个女孩子，虽然嗓门还是一样的大——『丽丽！！丽丽！！』

    『人不太舒服，先让回去了。』丁海闻低了低头，刻意忽略了来自一个瘦小男孩儿带着敌意的眼神，『我跟你们去吧。』

    丁海闻推他一把，自己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幸好没有跌倒：『我爱怎么叫怎么叫。你再弄疼老子就去村里叫。』

    『明明在这里呐！！』虽然漏着风，扯着嗓门也喊得很大声。

    小孩子不喝茶叶，况且丁海闻采得很少，把仅有的一点收成交给胡一平后，他便盘算着回了家怎么跟父亲开口拆房子的事。

    『用土话叫你的名字，不就是一饼嘛。』他伸头去看采茶能手的袋子，发现并不如教他的那样严格，两旗一枪②甚至三旗一枪的比比皆是，『诶一饼你怎么什么叶子都装进去——』

    『我刚听你喊胡一明，明明是你的妹妹？』他赶上了计划生育头一年，班里有些月份大的同学家里都还有兄姊，但是一来胡一平大他一岁，二来似乎农村家庭能有两个孩子。

    父亲领着临时找的工人去拆旧，不想那破屋正中窜出一条碗口粗的大蛇，众人慌乱中奋力制服了那条大蛇，装进了铁丝笼——期间似乎还有人受了点轻伤。

    胡一平追过来就要揍他，被一闪身躲过去：『改明儿我那事儿办妥了。你还得叫我闻哥。』

    他头一回觉得办事拖拉的父亲这一回动作怎么这么快。

    胡一平好像做什么事情都很利落，布袋挂在腰间，趴在老茶树边，两只手上下翻飞，正像动物园里抓虱子的大猴子。

    不想还没走到正门，远远地从山坡上就看见那危旧小楼边围着一群工人。

    方才丁海闻跟着大家一起找妹妹，他油然升起一点没来由的羡慕。

    这是个比胡一平个子更高的男孩儿，又高又虚胖，说话的声音很粗，也许因为缺了个门牙的关系漏着风。

    他把外套卷起来扔给了明明：『要不要先围在腰上，你让丽丽陪你回去吧？』

    虽然稍稍被村民的描述吓到，但是却让他捡了个大便宜，他正愁不知道怎么说服父亲别拆那个鬼屋，不想天意如此。

    『背过身去！那个啥，叫……叫丽丽过来！』

    『这不是蛇啊，你可见过这么大的蛇？这是龙啊，是镇我们东山村的神龙，不能打。』

    村民们喋喋不休，丁海闻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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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嘻嘻。

    他伸手去掏胡一平的袋子，被一把捏住了手腕子。

    『没想到啊，原来那个屋子学校一直留着有这个关系。』

    『你叫我什么？』大约是自幼丧父的关系，胡一平生来强妄，村里大大小小的孩子，还没人敢给他起过外号。

    『明明怎么了？』胡一平找得远，摸回来的时候两个女孩儿已经下山坡回了村子，『怎么的回去了？还想招呼大家休息天择点野茶叶。』

    『喂喂喂喂喂！！别动！别往前走了！！』强哥吓了一跳，木愣愣地站直了，丁海闻撑开外套举起来拦在他面前，像个斗牛士一样。

    『当然也是妹妹，要是谁敢欺负明明，我揍爆他的狗头。』胡一平怀疑地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对明明有想法？』

    『啊呀！明明在这里哪？』

    『你打过麻将吗？』这个外来的实诚人还认真地给他讲解自己现编的外号。

    『原来不是啊……』丁海闻心里那点没来由的羡慕突然就消退了。

    丁海闻的指甲留得很短，一旗一枪①地掐了不多久，甲床的肉就开始疼，分给他的布袋子才装了个底，指尖竟肿起来了。他算个不愿服输的孩子，忍着痛换个手采茶，只是动作愈发慢了。

    『……』

    厂门口聚着一伙村民操着土话在争论些什么，丁海闻便硬着头皮过去听，他听不大懂，厚着脸皮去问，终于大致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肿着的手指痒起来，丁海闻正把指尖咬在嘴里，凭空一口大锅就扣下来：『绝对没有！一点都没有！怎么可能有——』眼见胡一平脸色变得快，『一饼你想什么呢我还是个小孩儿啊！』

    『不准叫我这个。』一饼的手劲很大，捏得他尺骨桡骨要绞在一起，『听到没。』

    『你说明明啊？』他时不时抖落一下腰间的布袋，『之前也碰到别人这么问，不是的，看起来像是吧？我还没生，我老子就死了，我家就我一个。明明家住在西马路，老东山很多人都姓胡，可能两百年前真的是一家也说不定。』